白淼淼连连点头:“我听说李山人最得陛下圣心,只是他钟爱修道,并不常在世人面前出现,是一个大好人。”
盛昭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你怎么不早点与我说。”白淼淼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委屈极了,“我担心了好久,就怕被人抓起来。”
盛昭用更委屈的声音说道:“我之前可是找过你三次的,你都不理我,我怎么和你说。”
白淼淼扑闪了一下大眼睛,心虚地低下头。
“那我们各退一步,你也不许生气了好不好。”盛昭见缝插针递了台阶,“我送的那个绒花就当赔罪好不好。”
白淼淼皱了皱鼻子:“昔酒说那花是贡品,带出去会被人发现的。”
盛昭叹气:“那我再给你送一朵,是荣华阁买的,和你那个差不多,那你还生气吗?”
白淼淼想了想:“那就不生了。”
盛昭便顺势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乱。
白淼淼呆呆地看了那个精致的雕花桐木小盒子,一时间没转过神来。
盛昭已经熟练得顺着袖口塞了进去,显然早有准备。
盒子的表面还带着微微热,借着两人披风的遮挡,好似只是被风吹动了一下,任谁也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选了好久,二娘下次戴起来看看。”盛昭的声音低到只剩下一侧白淼淼听得见,温柔真诚,“好不好?”
白淼淼还未拒绝,两人就来到正殿门口,刚踏上台阶,就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九殿下怎么咳得这么厉害?”盛昭皱眉问道。
落在身后几步的五味小跑上前,无奈说道:“前几日突然变冷,九殿下又病了一场,之后就一直没好,这次还大半夜惊动了太医,您也是知道的,殿下不爱吃药,每次都是娘娘亲自来才勉强吃进去的。”
盛昭眉心紧皱:“今日的药可曾吃了?”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屋内,屋内一静,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大门就被打开,一个圆脸矮个的小黄门走了出来,正是九皇子的近侍,苍术。
“二娘子。”苍术见了白淼淼露出灿烂的笑来,“殿下刚才还惦记着您呢。”
“三殿下。”他视线一转,见到一侧的盛昭,惊讶说道。
盛昭颔首:“九弟可是方便见客?”
“正在休息。”苍术扫了一眼低眉顺眼的五味,随后恭敬说道,“三殿下,二娘子里面请。”
白淼淼一入内,就闻到一股药味,闻得人鼻尖发苦,连着说话都好似吞了几口药:“好浓的药味,药煎好了吗?”
苍术挪了挪嘴,压低声音告状着:“还未喝药呢……”
“咳咳。”殿内传来威胁的咳嗽声。
苍术立马挤了挤眼,低眉顺眼走在后面。
几人一入内就能感到热气迎面而来,内殿正中的暖炉袅袅生烟,走了几步便觉得而背后冒出喊汗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重的药味在殿内徘徊。
窗户边的书桌前,穿着竹绿色夹袄衣裳的男子正低头落下最后一笔,头发被简单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肩颈单薄,身形消瘦。
“药都要冷了。”白淼淼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茶几上还在冒烟的药碗,眨巴眼睛,软绵绵质问着,“怎么还不喝啊?”
九殿下盛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极为苍白的脸,眉眼浅淡,唇色发白,唯有眼眸中含着一点漆黑亮色,听人说话间,眼波微动,带出一丝生机。
“等会喝。”他镇定开口,目光落在白淼淼身后走进来的盛昭身上。
盛昭对着他挑了挑眉,两人对视一眼,并未说话。
白淼淼哦了一声,然后坐在一个罗汉床上,从荷包中掏出一块糕点,小兔子一样吃着:“那我等殿下吃完再走。”
九皇子脸上笑容一僵。
盛昭也紧跟着坐在一侧,有模有样说道:“那我也等殿下吃完再走。”
五味和苍术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我告诉白夫人,说你今天偷藏了一块糕点。”九殿下声音压低,故作阴森地威胁道。
白淼淼吃糕点的嘴一顿,随后把剩下的一口糕点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说道:“口说无凭。”
“别吃噎到了。”盛晖见她这么不经吓,吃的小脸通红,连忙说道,“快给二娘倒杯水。”
盛昭赶在五味之前递了一盏茶过去。
白淼淼艰难把糕点咽下去,一抹嘴巴,顺手把茶水推开,嘴硬说道:“不喝。”
理不直气也壮,非常翻脸不认人。
“你每次来我这里吃这么多糕点,当真以为白夫人不知。”盛晏眉心一扬,似笑非笑,“我就是去告状,她们也最多装没听见,怎么还慌起来了。”
白淼淼一脸惊诧,随后愁眉苦脸地低下头:“怪不得我每次从宫里回来就要吃几天素食,原来阿娘都知道啊。”
盛晖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娘子更加伤心了,盯着手边的零嘴,破罐子破摔地捡起一块杏脯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