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这里做什么?”白淼淼好奇问道。
“有人和我说我这个要嫁的陈家三郎君心里一直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娶我是万不得已的事情。”许苔说起这些事情,脸上一点羞涩都没有,“我阿耶听了很是着急,我阿娘早逝,阿耶至今未娶,膝下只要我一个孩子,他本想给我找个好亲事,嫁的远一些也没事,陈家来求娶时,因为是读书人,我阿耶还高兴得好几日没睡好,觉得读书人肯定不会太差,可现在看来这门亲事并不好。”
她背着手,看着不远处的小小花枝,口气沉重:“所以我就一个人来看看。”
“看看?”李明霜挑眉,“那你现在看好了?”
“看好了。”许苔背着手,煞有其事点头。
“看的如何了?”李明霜反问。
她顶着众人的视线,露齿一笑,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这门婚事不要了。”
姜家的小丫鬟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脸上灰败。
若是陈家的婚事也退了,那大娘子的事也就真的完了。
“我去找陈家,陈家只是敷衍我,我去找陈家三郎,他却不愿见我。”许苔笑了笑,“男人这般不顶事可不行,遇见事情就想着逃避,我想着即使他心中没有人,我也是不喜欢的。”
李明霜闻言,用力地拍了拍手:“是这个道理,你可真是一个清醒的人。”
白淼淼也点头附和着:“我阿娘也说此人不中用。”
许苔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是吧,看来我是和白夫人一样厉害的人了。”
“那你若是退了婚事,只怕以后若是想要嫁到长安来便不容易了。”和政轻声细语说道。
陈家虽非能左右长安的人,但一个退了婚的人在森严的长安高门中太过出挑。
许苔却是眼睛一亮:“正合我意。”
“我阿耶年后就要去安西戍边了,这三年边境动荡,骚乱不止,我一直不放心我阿耶一人前往,如今有了这事,正好可以同去,相互扶持。”她脸上是不加掩饰地向往,“我跟着我阿耶学了十六年的长.枪,我不想留在长安,我想去漠北,去安西,去更远的地方。”
小娘子脸上的喜欢不加掩饰,她就像那只即将展翅的小鸟,稚嫩却勇敢。
“说的好!”李明霜打破凉亭内的沉默,快步走了下来,“若不是我阿耶关着我,我也要和你一样,我实在太腻歪长安了。”
许苔抓着她的手臂,激动说道:“你也赞同我这样对不对,我之前和她们说,她们都笑我。”
“她们懂什么!”李明霜不悦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平阳公主率娘子军驻守娘子关,是女子典范。”白淼淼也跟着夸道。
“对!”许苔笑说着,“我不能听她们的,我要听我自己的。”
“不如找个屋子说话。”和政见不远处的丫鬟打了个手势,知道是有人来了,便劝道。
“我要走了。”许苔看了看天色,“我要今日赶回家,早些把事情办好,我们再无牵无挂地去安西。”
“放心,这事会办的很快的。”和政颔首,和颜悦说着。
姜家的小丫鬟看着和政公主平静的侧脸,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借您吉言。”许苔抱拳,随后对着李明霜说道,“若是你来安西,一定要来找我。”
“若是见到白老将军,可前往别提起我阿耶。”她抬脚前,扭头跟着白淼淼说道,“我今日就是来办这事的,没有别的意思。”
白淼淼认真点头:“好”
“我可真是羡慕她。”李明霜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离开,“这世上总有自由的人,可都不是我。”
白淼淼也紧跟着叹气:“她可真勇敢。”
一个人孤身来长安,一个人在奔波此事,又一个人决定此事,洒脱果断。
“一个两个都不安分。”和政点了点两个人失落的小脑袋,“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这么一种活法,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白淼淼和李明霜对视一眼,各自叹了一口气。
白淼淼回家时晡时过半,白夫人正在佛堂念经,她就只好先回了自己的屋子,碧酒去了厨房盯着厨娘做梅花糕,昔酒在督促丫鬟们打扫屋子,她挥了挥手,自己一个人入内,刚进内侍,就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张纸。
纸张安安静静躺在阳光下,隐隐能到倒扣的那一面穿透纸张的黑墨。
这个操作很眼熟啊。
白淼淼心里泛着嘟囔,走过去拿起纸张看了一眼,虽接近全力抿着唇,但后面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粉色的香笺上只写了龙飞凤舞的四个字,绿梅,吃食。
“二娘站在这里做什么的?”昔酒入内,笑说着,“可要松一下发髻,松快松快。”
白淼淼连忙把字条塞进袖子里,假装看着外面的梅花,哼哼唧唧说道:“我想去东面的花园里走走。”
昔酒以为是小娘子去陈家没好好顽,便笑着点头说道:“可要准备风筝和吃食,或者再带些人一起去斗草。”
白淼淼紧张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张,还没开口就小脸红扑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