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她软绵绵的嗓音,心里还是不由一软,语气也不禁柔和了许多,叹道:“既然我们已经成婚,便已没有了反转的余地,今后好好过日子罢。”
他半诱哄道:“来,先把合卺酒喝了。”
楚淮凝见他仍然丝毫不怜惜她,还执着让她喝合卺酒,又只能气得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软硬皆施都无效。
顾舒晏望着她圆鼓鼓的后脑勺,下一瞬间将两杯酒水送入口中,冰凉白皙的指腹按上她的脖颈处,迫使她转过身来,在她讶异的目光下,双唇一覆,吻了上去,继而酒水送入她的口腔。
楚淮凝瞪大了眼,呆愣了几息后唔唔挣扎起来,顾舒晏按在她脖颈后的手指愈发用力,眸中的墨色愈发幽暗,仿佛能将人拽入那无尽的深渊。
他毫不费力地往里送,她奋力往外推,纠缠间,清透的酒水顺着二人的唇角,缓缓流入了脖颈处,行成一道淡薄的浅痕。
酒水顺利送入。
良久后,顾舒晏才缓慢地放开她。
楚淮凝呼吸不顺地重重喘气,胸脯上下起伏,涨红着小脸骂道:“顾舒晏,你你、你无耻!”
顾舒晏的衣襟被她推搡到敞开一侧,露出若隐若现的白皙胸膛,他眼波迷离,似在回味,水润的薄唇亦染上难以言说的红,煞是醉人。
待楚淮凝骂完后,顾舒晏抿了抿唇瓣,很快过回神,拿起旁边案几上的帕子为她擦干了脖颈处黏/湿的酒液。
少女肤质细腻,他只稍稍用点劲,她白嫩纤长的鹅颈很快便被巾帕擦的一片通红。
顾舒晏深深地凝望了须臾,喉间微微滚动,放下巾帕后,便转身去拿了一把剪子过来。
楚淮凝看着这尖锐的剪子,才喘过气来的脸颊还布满着红霞,水润泛着光泽的红唇微微开启,吃惊地问:“你要杀我?”
顾舒晏手中的剪子晃了晃,倏地脸色一黑:“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跪于榻上,拾起她垂落于肩的一小缕发丝,轻巧的剪了一小节下来,而后又利落的剪掉自己的一缕黑丝,将两缕青丝打上结后,便装入了绣有鸳鸯的锦绣香囊内。
楚淮凝望着他行云流水般的举动,心里一阵怪异。
上辈子她与顾舒晏在新婚之夜没有任何摩擦,一切流程都是规矩的按照喜娘的指点下完成。这辈子,喜娘被她赶了出去,他竟自己将新婚的重要步骤一一补上。
楚淮凝这下更看不懂他打的什么算盘,分明不喜欢她,不想娶她,却执着要与她完成新婚之礼。
望着他看不出丝毫情绪的面容,楚淮凝更气得不想看他一眼,转身躺下后扯了扯衾被便往墙内靠去。
顾舒晏看着黑暗里将自己裹成蚕蛹一般的人,心下忽觉好笑,果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随后他下榻,将那盏烛火熄灭,跟着平躺了下来。
夜色深沉,沉寂的室内渐渐传来身旁少女平缓的呼吸,顾舒晏睁着眼睛望着金丝幔帐顶的花纹,思绪乱成一团。
他实在不懂自己哪里招惹了她。
在成婚之前,上一次见面是孔府那回。
可那次,他扪心自问,并没有哪里惹到她不快。
再后来,他亦知晓楚淮凝私下打探他的行踪,虽说他不喜整日被黏着,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楚淮凝对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喜欢与在意,让他心里熨帖极了。
于楚淮凝,现下他并不明白对她是何种感情。按理,他不应该任由她的接近,可他却总是会潜意识的期盼且心悦她的接近。
赐婚圣旨下来时,他并没有想很多。
只知道要娶楚淮凝,他第一反应是不介意的。
即便她是皇后最疼爱的外甥女。
顾舒晏往外看去,窗外风声渐大,院内树影婆娑,身侧少女蜷缩成一团。
他静静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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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昨夜刮了一整夜的大风,偌大的风箫院内满地飘散着的红绸丝带与五彩缤纷的屑花,洒扫的仆妇大清早便在清扫昨夜大喜的满地狼藉。
旭日缓缓升起,照耀了紧闭的正房大门。
门窗紧闭的昏暗寝房内,隐约可见殷红的拨步床上,躺着两道紧紧JSG贴在一处的身影。
只见榻上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紧紧揽住怀内娇小的少女,少女伏在他的胸膛处,睡得双颊红红。
感觉到外头的亮光,顾舒晏手臂揽紧了怀里的人儿,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垂眸,便看到胸膛处那乌压压的小脑袋,往下看去,那嫣红的唇还在微微嘟起。
顾舒晏看的出神,忽地笑意涌上。
昨夜她刚入睡,便朝他这处滚过来,还闭着眼踹了他几脚,他忍着不为所动。
直到后半夜的风越刮越大,身旁的人睡觉又不安分,他实是忍受不了,便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没成想她竟没醒,还一晚上维持着在他怀里的姿势。
她柔软又馥郁的身躯,全部萦绕于他的鼻息间,近在咫尺的姣美脸庞,以及那他不可忽视,压在他胸膛上的柔软。
今日天气凉爽,顾舒晏却忽觉燥热,喉间滚动几番,便又伸臂将怀里的人用力按在他的怀里。
梦中的楚淮凝忽地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道,压的她呼吸不顺,她嘟囔几声,这才在憋闷中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