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下贱丫鬟,也敢觊觎她的沈郎。
当真是认不清自己身份,还想爬床变凤凰呢。
“颜汐院那边呢。”
“长公主放心,那药是王庭带回来的,无色无味,马儿吃了也查不出来,平日里没有什么异样,只闻到鱼腥味时才会发作。”
从侯府到天云寺,会经过北郊的黑河。黑河因为地势的原因,水深,且常年不结冰,河里有鱼有虾自然有鱼腥味,到时候,中了毒的马儿便会突然发狂。
慕容嘉听了,轻笑。
落入河里,怕是叫天天不应了吧。这样最好了,来个死不见尸,正好眼不见为静。
她就是要让那个女人有命出府,没命回府。
虽然知道那女人与沈郎并未圆房,但顶着个侯府少夫人的名头,同样膈应人。侯府少夫人,只能是她才对,沈郎,也理应只围着她转。
慕容嘉扶了扶额。
能跟着慕容嘉从帝都到那卢,又全须全尾从那卢回来的宫女,自然不差,心思缜密学了个十之八九,察言观色更是熟稔,主子一个动作,她就能领会到意图,
“长公主又不舒服了吗?奴婢这就去请世子来。”
慕容嘉很满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她去。
*
北郊黑河。
瑟瑟现在确实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哪有一个男的哭成这样的啊?
瑟瑟惊呆了。
这人也没发出声音,就是掉眼泪,眼泪像掉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问题是就因为掌心被割破了点皮,然后这人就一边抹泪,还一边呼呼,强忍着痛意吹了吹自己手上的伤口。
简直比她还娇。
瑟瑟扪心自问,虽然她好像破皮什么的也会掉眼泪,要嬷嬷吹一吹,可那是小时候啊,哪个这么大人了还这样?!
瑟瑟观他容貌,眉目清俊,是大人啊。
旁边已经冷静下来的来喜,扯了扯姑娘和嬷嬷的衣角,见她俩都看了过来,他指了指地上这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头,打哑谜。
【这人八成脑子有问题。】
不然怎么问他什么都不回,刚刚道谢也没反应,就是对着个小伤口眼泪汪汪的。
瑟瑟其实也有点怀疑。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脑子有问题的话能空手勒住发狂的马?
几人又僵持了一会儿。
瑟瑟见他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微微弯了弯腰,试探的询问,
“要不,我给你包扎一下?”
可能是瑟瑟的声音轻柔,像一阵清风,拂过耳颊。那人竟就这样止了泪。
他抬眸盯着瑟瑟瞧了好一会儿,而后将破皮的掌心朝她凑近了些。
有些迟疑,但很小声的“嗯”了一句,要不是隔得近,还真听不到。
既然他同意,瑟瑟于是拿出自己的锦帕给他包扎。
这手白净秀气,手指骨节分明。但整个掌心却有些破皮,像是被粗绳磨破的。瑟瑟确信了刚刚就是这人勒的马绳。
掌心还有一道划痕,有些深,冒了血珠子。
远看不觉得,但近看还是挺吓人的,划痕里有些麻绳的碎屑,与血肉缠在了一起。
看得瑟瑟头皮有些发麻。
有那么一瞬间,瑟瑟倒理解了他为啥掉眼泪了。
肯定很痛。
于是动作越发轻柔。
她让来喜找来一些干净的水,然后小心翼翼将伤口清理干净,而后就着锦帕,绕过整个掌心,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最后顺手打了个蝴蝶结。
“好看。”那人盯着手心的蝴蝶结,凤眼里亮晶晶的。
瑟瑟被他眼里的笑意恍了一下。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纯粹干净,刚刚还像一汪清泉,这会儿止了哭,带了笑,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瑟瑟没多看。虽然好看,但这样盯着人瞧很没有礼貌。
她移开视线,随意扫了眼四周,然后就没心思欣赏美色了。
他们的马车,坏了。大件还在,就是拆得七零八落的。
不止她,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姑娘,”来喜一脸颓,指着那边飞出去老远的车轮,还有躺在地上的马,“马车坏了,马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要怎么办?”
来喜是有些急的。
他们正在北郊黑河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芜的很,离天云寺还有大半的日程。
这大半日程是马车的车程,要是脚程,怕是要走上一天。
可现下马车坏了没法用了。
“要不在这里等等看,看有没有路过的捎咱们一程?”但今日并不是休沐,很少有人去天元寺。
“还是你们在这里等,小的回城去再叫一辆马车来?”
但这样一来一回的,很费时间。从这路走回城内,也要差不多半天的时间。等赶回来,当天也到不上天云寺了。
瑟瑟也愁得慌。
她裹紧了自己的大氅子,这会儿冷风呼呼的,有些冷。
“要不……”
“哐哐哐——”是敲击木头的声音。
瑟瑟几人寻着声音望去,看见刚刚那人不知何时收集齐了车架,此时正在乒乒乓乓的,似乎在……组装马车?
这边三人大眼瞪小眼。
那边咔嚓咔嚓干得火热。
在三人的微楞下,仿佛也就一盏茶的时间,一辆完整的马车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