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倒是干干净净, 陈设整洁素雅。
屏风是山水锦绣, 剥开层层薄纱床帐, 还有淡淡的清香。
榻上,小妇人尚在昏睡中,呼吸平缓。弯翘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身子藏在锦被里,露着一只小手在外面,微微蜷着, 白嫩而纤细。
沈颜川就在榻边, 已经瞧了许久。
他并不是良善之人。当初娶她, 也是计划好的。那时他急需一个妻子, 所以也不管是不是沈焕正在议的亲,甚至觉得现成的, 省了好些事。反正等接回了汐汐,她会被秘密处理了。
如今, 汐汐已经回来。按照计划只剩处理她了。虽然与计划的替换有些出入, 但她死的结果是一样的。这样, 汐汐才能风风光光的进门。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是他定好的,甚至都不需由他出面解决。
但从今早开始他就一直不在状态, 总感觉心慌意乱。
沈宓确实让人来找过他。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出了长公主府。说是有事要去大理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想去的是哪里。
他回了侯府。
当看见她被几个下人逼着灌药,柔柔弱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沈颜川说不出自己当时的感受。
伸手,替她将额前的碎发挽在而后。侧脸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有些移不开手。
淡妆浓抹,她总是美得惊心动魄。
可今日才知,这未施粉黛的小脸,才更得他心。
莫非当真,是舍不得…
…
大雪的天,冷得骨头都在疼。却没有被他亲手灌药时冷。
还有痛。那种刀割在肉上,顿顿的痛。
瑟瑟身子剧烈颤了一下,瞬间从梦中惊醒。
醒来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刚刚梦里的场景浮现,他微笑着,逼着自己喝药的脸,如今就杵在眼前。如今手似乎在掐自己的脖子,吓得她一骨碌起来,直往角落里缩。
小手拽着锦被往身上揽。瑟瑟想呼救,可力气已经在梦里用完了,她现在连呼吸都累,更别说大声呼救了。
只得死死盯着床前的沈颜川。
沈颜川自然看出了她眼中的防备与害怕。
“今日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府里没人敢再传,那沈焕也不会再纠缠你。”
“……”
怎么回事,这沈颜川,之前在那议事堂竟然没杀她。
明明那一屋子的人,都要她死。
瑟瑟不相信这个沈颜川不知情。肯定是知情的,甚至是他授意的,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压下了沈焕的事,意思就是……没打算杀她?
似乎看出她心里有疑惑,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沈颜川等着她开口,很有耐心的样子。
可瑟瑟没说话。
只盯着他,一双明净杏眼,盯着他看了很久就是不说话。
她现在不想知道其他的,只想知道这个沈颜川,是不是改变了主意,不杀她了。
可又不敢贸贸然开口。万一提醒了他,自己又将面临危险。
“吓到了吗?”
沈颜川知道今天肯定吓到她了。站在她的角度,原本好好的,突然变成这样,她胆儿很小,自然会吓到。
沈颜川原本还想安慰几句,注意力却移到了床榻中央。
凌乱的锦被大部分裹在了她的身上,露出了她小巧的脚。
绣着精致花纹的锦袜半掉,堪堪遮住了一半,露出了的肌肤薄嫩。
沈颜川伸手,直接钳住了她的小脚。
吓得瑟瑟甚至都愣住了。
沈颜川疯了吗?!
他在做什么啊。
愣了足足有好几秒,瑟瑟才想起挣扎,可完全没用。
男人的力气,是不是都很大?之前宝来也是,站在他面前推都推不动。
这会儿不管是往后缩还是踢他都没用。
自己的左脚一直在他手里。
瑟瑟吓得眼睛都红了。
这个疯子,该不会是想出来别的折磨她的办法。
瑟瑟当真怕他像提个小鸡仔似的,将自己提起来倒挂。
不知怎的,她瞬间就想到当初宝来到提着珍珠的画面。拽着珍珠一条后腿儿,直接提起来,吓得珍珠喵喵乱刨,也吓得她忙跑过去,双手捧起珍珠抱在怀里,肃着小脸凶宝来。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下决心要自己亲自养珍珠。
她该不会也会像珍珠一样吧?
脚踝处被大掌包着,有异样袭来,瑟瑟断了思绪。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成功。
不过这次确实是瑟瑟想多了,沈颜川倒是没有将瑟瑟提起来倒挂。而是给她拢了拢锦袜,遮住了半露的小脚。
然后什么也没说,手上松了力。
小脚嗖的一下藏进被子里。瑟瑟在被子里甚至扭了扭脚,想把他给自己穿上的袜子扭掉。
一双杏眼满是警惕的盯着他。眼睛红红的,很像一只竖着耳朵惊慌失措的兔儿。
小模样不禁让沈颜川轻声笑了笑。他有那么可怕吗。
“你先好好休息。这个院儿虽然偏僻,但物件还算齐全,若是缺了什么,就找管家支取。至于其他的,不用多想。”
沈颜川说完,想上前扶她躺下,但对方依旧警惕且抗拒的小模样,他便没有再上前。
说完这些,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