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我不吃了,吃不下,如果你看到蒋琴死后的模样,我想你也吃不下。”
我侧头看向江易谦,他正襟危坐在座椅里,看着情绪丰富的蒋二姨,他不说话,更未动筷子,单是那强硬冷漠的气场,就没人敢强迫他吃任何东西。
蒋二姨尴尬一笑,自说自话,“你看你们都不吃,那不是白瞎我这心思了……哎……”
龚阿彪吃不饱,连着把我和江易谦面前的两碗粥,吃了个精光。
蒋二姨中途几次劝告龚阿彪别吃了,说他吃多了晚上睡觉会不舒服。
龚阿彪吃起饭来如同打仗,什么都听不进去。
而蒋二姨一改刚刚的态度,忽然让我和江易谦去楼上休息,好像特意想把我们和龚阿彪分隔开来。
我和江易谦相视一眼,彼此坐在座位里不挪地,我们俩只是想看看,吃完饭的龚阿彪,会出现什么反应。
若是无反应,那便是我误会了蒋二姨,甚至,我可以理解为,蒋二姨手掌心的擦伤,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邪恶;但如果龚阿彪在吃过饭以后,出现了什么异常反应,那就可以说明,蒋二姨心怀不轨。
毕竟,蒋二姨没让林小五进食。
对待蒋二姨这种人,保持点警惕心总是好的,毕竟蒋琴死的太过蹊跷。
我倒是要感谢龚阿彪一口气吃掉了半锅粥,一滴都没给我和江易谦留,可忽然,吃饱饱的龚阿彪一头便扎在了饭桌上,“哐当”一声,脑门撞击桌面,那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起一身。
我惊声尖叫,从座位里起了身,龚阿彪保持着脑袋撞在桌面上的动作,一动不动,好似诈尸那般,中了毒。
我转头冲着蒋二姨嘶喊开口,“你在饭里放了什么!”
蒋二姨同样吓一跳,她傻了眼,好似,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磕磕巴巴,接连向着身后的墙壁退去,话都说不明白,“不不不不是啊……他他他他怎么了啊……他怎么这么快就……”
我听出了这话里的隐喻,两步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衣领,“你在饭里下了药?你想毒死我们?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狠推着蒋二姨的身体,她慌张不已,“我我我我没我没下毒,只是普通的安眠药,只是普通的安眠药啊!他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的,不应该啊!”
蒋二姨害怕的不行,她觉得,龚阿彪的反应超出了她的想象,而她一时心急,说出了实话。
她在粥里下了安眠药,目的是让我们所有人昏迷,可我搞不清楚,她弄昏我们以后,是想做些什么。
蒋二姨承认的瞬间,饭桌上的龚阿彪猛然抬起了头,他一脸怒气的冲着蒋二姨说道,“你个死老太婆!你还真下药了啊!我靠!”
蒋二姨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原来刚刚,龚阿彪是演出来的。
我回头看向江易谦,他微微一笑,解释的不紧不慢,“是我授意阿彪这样做的,没想到,诈出了真心话。”
江易谦站起身,冰冷的目光落在蒋二姨的身上,他开口道,“你在饭里下药,是想做什么?在得知蒋琴离世以后,你给我们下药,你的目的是什么?”
蒋琴不说话,浑身抖个不停,她吓得脸色惨白,嘴里发出哼哼呀呀的声音。
楼上,林小五闻声跑来,他是被龚阿彪撞头的“哐当”声吸引来的,可见,阿彪对自己有多狠。
我松开蒋二姨的身体,一把抓过她的手腕,“还有,你手上的擦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小五紧张的站到餐厅门口,不解询问,“妈,怎么了……你们是吵架了吗?”
蒋二姨语调恳求,“小小小五啊……妈……妈什么也没做……”
龚阿彪气不过,他挺着壮硕的胸肌,大步走到蒋二姨的面前,指指点点,“你个死老太婆别说瞎话!刚刚你还承认,你在饭里下了安眠药!老子也就是身子壮,吃了半锅粥还能没事,这要是让江先生和海棠小姐吃了,后果不堪设想!”
龚阿彪露出他半个脑袋大的肱二头肌,想吓唬吓唬蒋二姨,可谁料,下一秒,他就犯了困,且困的睁不开眼。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刚刚还强势的龚阿彪,此刻直接软了身子骨,语调都开始发娘,“哎呀……好晕哦……”
啪叽一声,龚阿彪一身的腱子肉,直接软在了地板上。
看来……这用安眠药煮出来的半锅粥,威力还是有些猛的。
林小五见势,上手便拉扯蒋二姨的手臂,“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蒋二姨吓得不敢说话,江易谦拿出手机,提醒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在警察面前开口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蒋二姨抖着腿,跪在了地板上,而这时,一楼走廊里侧传来微弱的呼喊声。
我听出那是刘姨的声音,急忙跑出餐厅,刘姨扶着墙壁从房间走出,一步一踉跄,“海棠……海棠……”
我冲到刘姨面前,刘姨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声音虚弱,“海棠,我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一直犯迷糊不精神。我刚刚做了噩梦,被吓醒了。现在几点了,你吃饭了吗?你今天怎么样啊?”
刘姨握着我的手,担心不已。
我搀扶着刘姨,走到了餐厅门口。
所有人在此处聚集,我质问蒋二姨,“刘姨也是你下的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