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郑对了下账单上的数额,抚摸着虾尾动容不已:“我从来没想过我一个月的工资能长得这么具象化。”
不愧是画漫画的,比喻的很形象,我笑了笑说你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应该是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林州行果然打电话来,语气不是很好:“怎么还不回来?”
“我在吃饭。”
“我没吃饭。”
“那你点外卖。”我奇怪道,“难道林少连点外卖都不会?”
“我说我没吃饭。”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没有和罗海韵吃饭,我把亮亮留在那里了,然后等你等到现在!”林州行忍无可忍,音量提高了一点,“邓清,你给我回来!”
我说“哦”,然后把电话挂了。
难怪二姐又被叫去了,亮哥秉承着从来不单独和女同事、女下属、女客户、女领导单独吃饭的铁律,确实很守男德。
“店长,你脸色不太好。”郑郑一边吃一边说,“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啊,没有。”我摸了摸脸,牵起一个微笑,“我心情很好。”
服务生走过来加菜,郑郑非常朴实地说:“我吃饱了,店长,不用这么客气的。”
我说:“不是我加的。”
服务生扶着耳麦听了一会儿,说:“这是有位先生在前台为这桌加的单。”
哦。
果然,下一秒林州行就出现在我身后拉开椅子,冷着脸拿起刀叉,郑郑先看看他,然后又看看我。
“店长,这是谁啊?”
我笑了笑说:“这是来付账的。”
林州行放下刀叉,这时候倒是出声了,打量了一下郑郑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制服,阴沉沉地问:“你不认识我?”
“啊?我……”郑郑看看他,又看看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应该认识你吗?”
“对啊。”我忽然心情好的离谱,跟着重复一遍,偏着头看林州行,“应该认识你吗?”
就因为你是百乐的少爷,就非得所有人都认识你不可吗?
林州行没理我,但是缓和了点语气,还是问的郑郑:“你也是百乐的员工?”
“对,你叫我郑郑就行。”郑郑主动指着我介绍自己说,“我是她的店员。”
“嗯。”林州行淡淡道,“我是她的老公。”
我刚含了一口茶进嘴,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喷出来,虽然是这种关系,但也不能说是这种关系,而且居然是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境下被林州行一脸冷淡地说出来,不免得呛得咳嗽起来,喘了好几口气,清了清嗓子道:“他是林董的……”
“那不重要。”林州行打断我,这人忽然换了表情,很和善地一笑,还主动伸出手,郑郑非常迷茫地跟他握了握,“你好。”
郑郑一脸痛惜地对我感叹说:“店长你长得这么好看,居然英年早婚。”
“刚结。”我有点尴尬地掩饰道,“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郑郑道,“你知道吗?单身到三十岁就会变成魔法师哦。”
林州行不懂这些二次元梗,轻轻“啧”了一声:“什么?”
“听不懂算了。”郑郑耸耸肩,“那店长我先走啦?”
“拜拜。”
林州行满头雾水,问我:“这是个什么人?”
“这是个奇人。”我说,“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粤海天地店,业绩额倒数第一但是营收完成率却全年合格,你猜他怎么做到的?”
林州行想了想说:“网购。”
我有点扫兴:“你怎么知道。”
“粤海天地店没有铺面成本,他需要解决的就是商品的进销存问题。”林州行直接说出了我研究了一下午的结论,“他很会利用优惠系统和临期产品处理系统,不能退回的品类,叠加上优惠券和百乐临期产品折价售卖的规则在网上批量集中降价出售,能够退回的品类则直接退回区域总部。”
“那强制任务型怎么办?”我提出了我的问题,林州行笑了笑说,“他自己买一份。”
“电费和空调费也是他自己付的,这样一来固定成本支出几乎是零,系统就没办法衡量铺面的空置率,不会把他抓出来。”林州行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他住在店里,他把电费当做房租。”
跟这种人聊天真没意思,我怎么忘了这人每天都捧着百乐的数据翻来覆去的看,只怕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现象。
而且林州行的账号是最高权限,能查看到的数据条目是最全的,我刚刚提起的一点炫耀心思也被浇灭,因此兴趣缺缺地说:“嗯,你猜得都对。”
“听说你被安排到粤海天地我才去查的。”林州行好像在解释什么,“临时查的。”
“哦。”
我起身要走,林州行抓住我的胳膊轻轻拉了一下,突然说:“不是我去找的罗海韵,是她找的我。”
“嗯。”我重新坐下,看他一眼,“为什么?”
“她听说我结婚了。”
周家既然已经知道,那罗家知道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关注你的一定是你的对手,林家出了这么大的势力变动,罗海韵果然注意到了。
绝对不会这么开门见山,罗海韵用的理由,是系统开发,但丰海不仅有长期合作的技术方,而且自己内部都有一支技术团队,退一万步讲,技术对接总该有专人负责,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罗总亲自来找林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