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初小年一听这句急了,直接蹦了起来,“你又不介意!这你都可以不介意!为什么你什么都不介意!”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上哭腔,“为什么就只有我介意!我介意我最好的朋友在我眼皮子底下和我那个‘哥哥’居然都成了男女朋友了!而我连你们是什么时候睡到一起的都不知道!”
Steven 无奈把人又扯了回去,“好了,你先坐下。”
“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伴着初小年的激动发言,陈醉不自觉回想起和秦枫初遇的地点和时间……
于是她选择缄口不言。
“陈醉你那是什么表情?” 谁想到初小年瞬间就捕捉了她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神色,“你别告诉我,你们俩其实早就……”
他顿了顿,又捏着下巴思索片刻,接着一脸懊恼,“我其实早该觉得不对劲,你这种性子怎么可能和秦枫走得这么亲近?不对不对!我就是因为觉得你们不可能走到一起,才没多余嘱咐你。”
“哎呀!我靠!我怎么忘了啊,秦枫这张脸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居然是我把危险带到我姐妹面前的吗?!” 他脑中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嘴里喋喋不休,“可是不应该啊!你不是一向最公私分明的吗?”
初小年从没怀疑过陈醉的原则,不然也不会丝毫不设防。
这套组合发言过于慷慨激昂,陈醉从中读出了这些话中的其他意味,是浓浓的警示。
可她想不明白,初小年为什么会对她和秦枫的事情反应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她想把什么事情弄清楚。
“你不同意我和秦枫在一起。”
“不同意!”
“可你之前一直在夸秦枫。”
“我……” 初小年陷入沉默。
他确实经常夸秦枫,也承认这人足够优秀,可前提是陈醉不能跟这人在感情上有牵扯。其中缘由太过复杂,初小年实在不想在背后讨论别人的私事。
“是,他很厉害,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家里的里里外外,他比我这个亲儿子做得都好。他对我和我姐也没话说,有求必应,随叫随到,作为‘哥哥’,我挑不出来一点毛病,所以我爸给他送房子当礼物我都没意见,那是他应得的。”
“但是……但是他的情况太复杂了,你跟他什么都可以谈,就是不能谈感情!”
“为什么。” 陈醉几乎脱口而出。
初小年听完这三个字瞪大眼睛,“陈醉,你是不是疯了?你刚才没看到吗?他今天都做了什么?”
“他先是怀疑你,再跟踪你过来,然后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人,都这样了你还不想赶紧躲开,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我不明白,这人究竟给你喂了什么迷魂汤啊!”
初小年已经气急败坏,而与之相反的,陈醉事出反常的平静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此刻都成了极其矛盾的人。
Steven 见二人僵持不下,叹了口气,“Tequila,先不说你的选择,先说小年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初小年,缓缓说,“秦枫的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管是他和母亲的关系还是对待之前的感情……” 他顿了顿,“你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小年是怕你陷入复杂,以后两个人都受伤。”
陈醉听完沉默片刻,试着冷却脑中的温度,淡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他那个样子,第一反应不是逃走。”
她分明应该觉得这人可怕、没救,然后唯恐避之不及,实在不行买张机票回法国,反正她孤身一人做什么选择都可以。
可当她下意识产生这个想法,耳边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你不能轻易跟我说分手”,还有,“你已经不能离开了”……
秦枫潜移默化地潜入了她的生活,除了偶尔需要“吃药”,其他时候都是一个完美恋人。她曾经答应秦枫不会随便说分手,也清晰地看到了方才电梯门关闭之前他满脸的无助和愧疚。所以她没说什么,只让他先回家等自己。
而那人太过乖巧,她确信已经深陷狐狸的陷阱了。
“小年,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矛盾的双标人士。
初小年几乎是仰天长叹,又抓耳挠腮地问她:“秦枫现在去哪了?” 他以为那人会继续纠缠不休,没想到几分钟后陈醉又情绪平静地返回来。
“我让他先回家等我。”
“回家?” 初小年问,“回哪个家,你别告诉我你们现在……我靠!等等,所以你家里那些男人用的东西都是……”
初小年大受震惊,边敲着脑袋边说“完了”,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醉,“你现在不得了了!之前 Leo 要在你家过夜都不行,现在都跟男人同居了!”
“没有同居。” 陈醉说,“只是他有我家的钥匙。”
“你还说!” 初小年一手扶住 Steven,一手掐着人中,很快想到什么,干脆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我不管了,今天我就把秦枫的事告诉你,反正我已经跟他发消息说了,我要把事情都告诉你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陈醉没有作声,她不知道眼下的状况是否能够用滑稽来形容。而初小年今夜也十分不体面地当了一个理直气壮的“长舌妇”。
他给自己灌了杯水,人也缓过来些,两人心平气和地坐到一张沙发上,就像许多年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