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祁照是回英国去准备婚礼了吗?”
楼阑一边说,一边拿出了她的手机,在相册里查找着什么,“我的英国签证和美国签证都要过期了。”
温颂颂了耸肩,并没有在意楼阑刚刚说的话。
“他毕竟有爸妈。”
拥护着旧式观念的华裔父亲,和一向厌恶他的继母。谁说他们就不是父母。
温颂酒杯里的酒又空了,这一次她只倒了一半,她觉得自己好像开始发晕了。
“他原本打算向媒体公开,不过我拒绝了。我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他也只是企业家,我们的婚姻不会给Rodriguez集团带来很大的动荡,当然更不至于对塔拉有什么大的影响。”
她也不会搬到英国去,或许她和祁照会维持现状,聚少离多。
“就像之前的谣言不需要公证一样,我觉得解释这些是没有意义的。”
楼阑似乎并没有在听,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
塔拉如今只有两个合伙人,其中一个婚姻状态改变,短期内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一些不方便的状况。
温颂略微有些抱歉,“Hyman集团的审计项目在正常进行中,并且我这一次的预感也是对的。”
她决定和楼阑“汇报”一些她工作的进度,她毕竟已经有几天没有从那所公寓里走出来,到事务所这边来主持工作了。
她们是朋友,更是合作伙伴。
“简单来说,Andrew Hyman唯爱中国人,从中国区公司通过一些手段分出一些资金给了他的第三任妻子,作为给她和她所生的儿子的抚养费。”
再简单一点,就是安德鲁一直在将公款挪作私用。
爱丽娜·海曼是个灰姑娘,不知怎的就成为了安德鲁这样的人的猎物。
他们的婚姻只持续了五年,育有一个儿子,离婚之后爱丽娜·海曼就从中国区公司离职,留下来的却还有她的一个远房堂弟。
她所有的财产几乎都来自婚姻的积攒。安德鲁是个高调的人,他们当时好离婚协议都由专业的媒体向公众披露过,他一次性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钱财。
没人知道有钱人为什么有这种爱好,也或者是为了更方便他得到女人的青睐——离婚的前妻都能得到这些,那么他的现任妻子呢?
不知道谈雪是不是看中了这一点。安德鲁虽然老,但也没有老到她能分他的遗产的时候。
说到这个话题,楼阑的神情很快严肃了起来。
“你搞清楚他们具体是如何操作的了吗?”
温颂只是和祁照一起呆在公寓里,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手法,最明显的一笔是每年大约一百万的葡萄酒购置费。他们采购的这种酒叫Birkenau,据说是法国进口的。”
明明买了一百万的葡萄酒,但在销售报销的招待费中还是可以常常看见相关的支出,这引起了温颂的注意。
“Hyman公司有很多高价值的客户,Hyman先生本人更是品酒的行家,常常在社交平台上分享日常品酒的心得。”
“不过,我翻遍了他的社交账号,一张和Birkenau相关的照片都没有。”
葡萄酒这种东西,都是在社交场上出入的,好与坏,大家都心知肚明。
“后来我又让人去查这种酒,发现所有的葡萄酒都从Alina Hyman所谓朋友,其实就是她自己持有的酒庄之中购入。成本到售价翻了几十倍。”
但即便这个差价再可观,一百万人民币对他们这样级别的商人而言也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或许仅仅只是安德鲁私下补偿爱丽娜的一种方式,而温颂只要知道这一种就足够了。
“我现在抓住了这个漏洞,安德鲁会有很大的麻烦的。他只是自以为自己做的隐蔽,觉得在那些天价赡养费的新闻背后,我不会查到他前妻身上去。”
所以敢听谈雪的怂恿,要和第一任妻子一家翻脸。
温颂不可避免地有些得意,这让她失去了一小部分观察的能力。
“我已经建议Aldrich带着一瓶Birkenau以及审计报告去和Andrew一起吃饭了。”
“也许这顿饭吃完,他能有些新的感悟,能体会到我们这个民族‘家和万事兴’的深刻内涵。”
楼阑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
片刻之后她回来,温颂坐在地板上,用手撑着头,看着酒杯发呆。
楼阑犹豫着要开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伸手把温颂搀扶起来,就被人抢占了先机。
“不过才喝了那点水,就开始需要去卫生间了么?”
楼阑决定不管她,“还以为Hyman集团涉及到的业务那么多,工作进展起来会很慢,塔拉的第一桶金会是我赚的。”
“看来还是你捷足先登。”
温颂笑了笑,“如果真的是需要出一份完整的审计报告的话,那就像你说的一样。”
“可Aldrich只不过是想要借我和谈雪之间的恩怨一用,毕竟是第一次合作,他也没有那样信任我,信任塔拉。”
她和她项目组里的人拿到自己该拿的钱,那就足够了。
楼阑从衣架上拿起了她的风衣,温颂很快察觉了,“现在要去见客户吗?”
她看了一眼手表,“将近十一点,已经很晚了。对了,骋亚的那个项目进展顺利吗?”
楼阑关心她的项目,她也应该关心关心楼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