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许盛雅玩儿累了,刚她和院里几个女孩儿联合对付一群男孩儿,所有人棉袄上都是雪球砸上时散落的雪,大冬天的,玩得额头渗出薄汗,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
“嫂子,小娃娃什么时候出来啊?”
现在是中场休战环节,她得歇歇喘口气,一屁股坐在嫂子旁边看着她的大肚子,她知道的,自己的小侄儿或者小侄女就在里头。
“还有三个月呢。”梁宝珍也盼着早点卸货,卸完货就好了,能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哪像现在这样,去哪里都不方便。
“哇,还有好久啊!”
“宝珍阿姨,里头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陈寡妇家的大闺女宋心荷也凑过来问。
“我也不知道呢,等生出来才知道。”
“我希望是妹妹。”宋心苗坐在姐姐身旁小声道。
秦小月问她,“为什么?”
“那样我们打雪仗的人就更多了!”
“有道理哎!那就妹妹吧!”
一群小姑娘达成共识,毕竟现在分男孩子和女孩子打雪仗的时候人数不对等!
大杂院里男孩子有五个,女孩子才四个,就是算上还在程彩丽怀里吃奶的楚楚也才堪堪打平。她们的目标是反超男孩子的数量,希望梁宝珍肚子里的是个打雪仗预备娘子军。
对此,梁宝珍哭笑不得,就这么给孩子定好性别啦?
理由真是很朴实无华啊。
“许盛雅,你们休息好没有?快点儿!”许盛伟冲这边招招手,“快点儿快点儿!”
“来了!”
梁宝珍最近也是闲得无聊,难得初一休息,看一群孩子打雪仗看得津津有味,就连外出的许盛杰回来也没发现。
等她觉察出身边有个高大身影的时候,差点被吓了一跳!
梁宝珍整个身子往后倒了倒,手抚着胸口,“你回来啦?吓我一跳。”
许盛杰拍拍她的背,笑着看她慌乱的小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只小鹿,“我还叫你了,没听见?”
“你叫我了吗?”梁宝珍可能看孩子们打雪仗太入神了,压根没注意到,拉拉许盛杰的手臂,“你看小伟小雅,玩得可攒劲嘞。”
“两皮孩儿。”许盛杰顺着梁宝珍的视线向前看去,一群小孩儿闹腾得欢。
直到家里人叫着回去吃饭了,这才散场。
梁宝珍看得心痒痒却没法参加,大着肚子就连弯腰都费劲,看一眼地上厚厚的积雪,心生羡慕。
“想玩儿?”
“嗯~”梁宝珍听到这话像是有预感似的,许盛杰肯定会给自己想办法,不然他不会这么问!
果然,身旁的男人俯身捧起一捧雪,双手交错团着,不一会儿就团出了一个雪球,雪白圆润,比刚刚小孩儿们团得都要圆。
“拿着玩儿吧。”许盛杰把雪球放到媳妇儿手里,自觉完成了任务。
梁宝珍手里捧着个凉悠悠的圆胖雪球一时无言,“就这么玩儿?”
她以为好歹会有个打雪仗的环节呢。
“不够大还是不够圆?”许盛杰发觉媳妇儿不太满意,俯身又给团了一个雪球,再次塞到媳妇儿手里,“两个一起玩儿。”
梁宝珍手里捧着两个圆圆的雪球回家,也不知道能怎么玩儿!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四方桌前,两个雪球放在搪瓷盆里,等吃完饭,雪球外头已经有些融化迹象。
梁宝珍干脆把两个雪球融在一块儿,团在手里颠来颠去,一边泡着脚,一边颠雪球。
好吧,居然也挺好玩儿!
春节在漫天风雪中渐渐过去,年前高考的录取通知书也纷纷飞向各人手中,这次高考录取率低,国棉厂不少人都参与了,只有三人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梁宝珍将厂办办公室的窗户关上,隔绝外头的寒风,扭头就听到黄翠娥说起邮递员送录取通知书到厂里的事儿。
“咱们厂里就三人考上,了不得啊。”
“哪三个啊?我们认识不?”
“一个是财务科的刘凤仙,一个是细纱车间的方重光,一个是后勤部的秦琴。”黄翠娥消息灵通,每个新进厂的职工都要接受她的思想宣传,认识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我只认识刘凤仙。”国棉厂大几千人,梁宝珍估摸只认识到一小半的人,刘凤仙她认识,每个月发工资的职工!
“我也认识她。”祝瑾瑜顺道还关心起来发工资的事儿,“她走了以后谁负责发工资啊?”
“你还操心起这个啦?”宋明乐开了花,“反正厂里少不了你的呗。”
“那倒是!”
“不跟你们说了,我去广播站啦。”梁宝珍又到了下午广播的时候,拿上今天要念的伟人语录和日报内容,慢慢往广播站去。
自打肚子大了,她就稍微再早点出发,慢慢走过去,也不着急。
“大家好,我是广播站广播员梁宝珍,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伟人语录……
最后通知一件事情,国棉厂第十六届春季运动会将于四月七日、八日举行,欢迎所有厂职工踊跃报名,积极向上,敢于拼搏。”
许盛杰在车间工作,听到媳妇儿的声音不禁弯了弯嘴角,媳妇儿这工作好,每天还能听到她温润的声音念语录。
“老许,怎么说?”
洪三儿也听到了广播,春季运动会要来了,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啊。国棉厂和其他国营厂一样,以往每年都要举办运动会,可前两年就没办,因为厂长陈勇大搞生产建设,时常让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干,把运动会都给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