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宝珍把闺女抱到床上, 看着委屈巴巴的闺女可伤心了,说自己醒来好害怕,搂着她不肯撒手。
“妈妈, 呜呜呜!好吓人的, 呜呜呜。”
“怎么怕成这样?”许盛杰想起闺女前头的豪言壮语, 这怎么转眼就变脸了?“不怕不怕。”
“好了好了,咱们不一个人睡了。”梁宝珍没想到闺女能这么害怕的, “跟爸爸妈妈一块儿睡好不好?”
“好。”珊珊乖乖躺到爸爸妈妈中间, 把自己的小被子推了推,让爸爸给自己盖好。
脸上的泪痕被妈妈用手帕擦了擦, 许盛杰翻身下床拿她的洗脸帕打湿拧干回来给孩子擦了脸, 这才露出张白皙的小脸。
小两口转眼就看到闺女睡着了, 睡得还挺香。
果然, 哭过容易睡着。
许盛杰看着闺女的睡颜, 戳戳她柔软的脸蛋, “就爱折腾你爸你妈是吧,小家伙还挺坏。”
梁宝珍让许盛杰把电灯线拉了,也跟着躺下,“算了,先跟着我们睡吧,以后大点儿再自己睡。”
一觉醒来的珊珊对于自己回了爸爸妈妈屋里睡觉的行为有些羞赧。
她歪着小脑袋想,怎么回事呢?自己不是勇敢的大孩子吗?
妈妈正给她穿衣裳,爸爸在一旁整理白衬衫,珊珊不甘心,“妈妈,我今晚还要自己睡。”
“别!”许盛杰立马反对,这么一通折腾,还不如直接在屋里一块儿睡呢。“你以后大点儿再自己睡。”
珊珊不服气,“我已经很大啦,我可以自己睡的。”
“那昨晚是谁蹬蹬蹬跑过来要抱着我睡的?”梁宝珍点点她秀挺的鼻子。
“嘿嘿。”珊珊不好意思呢,不过她相信,下次她就不一样啦!
今天梁宝珍得回电视台上班,许盛杰要去接来京市的吴二,吴二在粤市的服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全国各地不少人在他那儿拿货,这回他也是抽空过来一趟,谈谈生意,顺便四处看看。
“爸爸,妈妈,你们要走啦?”珊珊穿好鞋,准备去吃早饭。
“对,晚上接你去吃饭啊,你吴叔叔点名想看看你,还说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珊珊一听就激动起来,不过,“吴叔叔是谁?”
珊珊上回见到吴二还是两年前,小丫头早忘了,许盛杰提醒她,“送你照相机的叔叔,这都忘了?”
“啊!大胡子叔叔!”珊珊想起来啦!
“怎么还给人取外号呢?”梁宝珍作势捏捏她的小脸蛋,吓唬她,“不许没礼貌啊。”
“知道啦,我不会叫吴叔叔大胡子叔叔的,这是我自己才知道的。”珊珊记人都是这么记的,不然她见过那么多人,怎么记得住呢?这样多方便啊。
“那你怎么记你陆叔叔的?”大杂院的陆元,楚楚的爸爸。
“洗楚楚尿布的叔叔。”
“那周庆党叔叔呢?”
“长白头发叔叔。”
周庆党有些少年白,尤其是下乡当知青那几年更是累得掺了些白头发,珊珊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许盛杰赞许地拍拍孩子的头,准备出门,“下午别到处疯啊,到时候跟着妈妈过来吃饭。”
“好,爸爸再见。”
梁宝珍随后也出发,骑着自行车去京市电视台。
进入电视台接近一年,梁宝珍已经接手了一档播音节目,她天生嗓音条件好,播音的时候声音清脆悦耳,不急不缓,语速适中,字正腔圆,如一缕春风吹过,透过收音机吹进千家万户。
每到中午饭点儿,《午间闲谈》便出现在频段FM87.8。
周云做好午饭,家里只有她和珊珊在,其他人都忙自己的事儿去了,两人吃得简单,一人一碗疙瘩汤面,不过这只是看着简单,汤面下头有几块排骨,上头的肉炖得软烂,可香。
“珊珊,吃饭啦。”
“来啦,祖奶奶,好香呀!”珊珊特别会夸夸,吃什么都觉得香,每回都把周云夸得仿佛自己是国营饭店的大厨。
她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曾孙女嘴甜的。
屋里四方桌上摆放着一个收音机,旁边是两碗疙瘩汤面,周云和珊珊分坐两边,珊珊轻车熟路调频,直到听到刺啦一声,妈妈的声音出现在收音机里!
这才开始吃饭。
“昨日,我市一居民在河边捡到一只千年乌龟…”
梁宝珍资历尚浅,现在和人轮播的广播节目主要是讲讲老百姓趣事儿急事儿新鲜事儿,就在两个饭点儿播报。
不过由于梁宝珍讲起故事来娓娓动听,生动逼真,不少人在饭桌前听得好奇,觉得还挺下饭。
刘念华家也买了个收音机,今天她轮班休息,在家里带着小龙小虎吃饭,母子三人听着梁宝珍的广播。
“妈,宝珍阿姨讲得真好。”
“是啊,你们宝珍阿姨出息,现在可进了电视台,你们以后也要争气,多跟人学习。”
“你放心,妈,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周龙学木匠两年,觉得自己有了门手艺,总想着有朝一日让妈妈退休,可以在家里享清福。
不过刘念华不愿意,她以前就是在家待太久了,后来才知道工作的重要性,自己手里攥着个工作是最大的底气。
孩子到底不懂这些,她也没多说,只说等着享他的福。
“念华。”正说着话,刘家门口来了人,刘念华一听声音就听出来了,是隔壁张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