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她小声说了句，嫌他贴着她，不方便她散热。
耳边是男人清冽干净地笑声：“现在又嫌弃我了，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扒着我不放。”
“不想听你这样说……”闻知娇气地回。
“好好好，那就不说了。”他听话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闻知吸了吸鼻子，又开始怜惜自己那件牺牲了的昂贵睡衣，小声喃喃：“你把我睡衣都弄坏了，以后都没法穿了。”
“怕什么。”
“倒时候老公赔给你十件。”他很高兴地笑了笑，回。
贺屿之不提还好，他一提，闻知就想起来刚刚这人逼她叫他老公来着。
不过叫就叫了吧。也没什么的，毕竟他确实是她老公。
“去洗洗么?”过了一会儿，贺屿之问。
“嗯……先再休息下。”闻知躺在地上，没力气地说。好在家里温度很暖，地上还有柔软加厚的地毯，让人并不觉得冷。
她此时只想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
男人应了一声，躺在她旁边。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待在一起，有一种安静妥帖的幸福感。
闻知躺着躺着，都快睡着了。
虽然她十分应该再去洗一下，不然睡着也不舒服。但又实在懒得起来。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转学过来第一次上游泳课的时候么?”贺屿之忽然问。
“你吓我一跳。”闻知说。
原本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躺着，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贺屿之忽然说了句话，再加上男人本来声线就低，着实让她心紧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胆小，我正常说话都能把你吓到?”
“才不是，是因为你说的很突然，我刚刚都快睡着了。”闻知回。
“游泳课啊……”
她念叨着，努力将已经有些迟钝的思绪拉扯回那个时候去。
闻知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上游泳课，贺屿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凶她，莫名其妙不准她上课，强迫她撒谎跟老师说自己肚子疼，然后回教室。
贺屿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就生气。
她就是小心眼。
虽然现在他对她是很好的，但那时候他真的对她很差劲。而且少年时期的贺屿之，脾气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也从来不控制，想发就发。
她本身就有些害怕他，而且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她都是弱势的一方。
闻知那时候很害怕自己惹到贺屿之，最后连妈妈的工作都会丢掉，然后两个人没有地方去。只能忍着他的坏脾气，他要求什么就都应着。
她至今还记得，贺屿之把她堵在泳池旁边，居高临下的威胁她说。
“别忘了你的学费是谁家给出的。”
……
闻知将思绪拉回来，原本比较美好的心情现在也变得不美好了。
“记得，忘不了。”她哼哼的，没好气的说。
贺屿之听出来她情绪上细微的变化，知道她想起那时候的事应该会觉得委屈。
不过那时候他自己不懂事，还是年轻，做什么事情都不过脑子，纯粹被情绪所牵扯。
那时候不懂照顾她的情绪，甚至根本没有这种意识。
他那时只是觉得自己怎么样舒服就怎样做，包括在种种事情上要求她。
但现在想起来，贺屿之也多少能明白闻知那时候为什么会哭，会躲着他了。
确实也很难不委屈。
虽然他做了很多补偿她的事，但也只是他自己自以为是的对她好，根本不管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想要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不想让你上那场游泳课?”
半晌，贺屿之问。
闻知仔细回忆了好久，但没有从记忆中搜寻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当时就不明白，直到现在依然不明白。
“不知道。”
“我不明白你，不止是这件事。很多事我都不明白。”闻知说。
她心里酸涩了一下。即便知道贺屿之此时此刻是爱着她的，但想到以前种种，还是免不了会有伤心的一个瞬间。
所以她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回想起那段时间的事。
“可能是因为你那时候讨厌我吧。”她小声说。
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闻知心里已经放下了。
以前她总觉得，别人不喜欢她，天都要塌了一样。但现在知道了别人不喜欢她，心里就已经没有了难过自责的感觉。只是淡淡的，觉得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
毕竟……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不是。”贺屿之回。
“不是因为讨厌你。”
贺屿之不否认自己确实对闻知存在过一定时间的偏见，在最开始的时候。那种偏见跟感觉甚至可以用讨厌来概括。
但至少那场游泳课，他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对她失控。
男人沉默了一下，转身从后面顺着腰身抱住她。
此时身体因刚刚激烈而产生的热度已经渐渐消散。甚至在贺屿之靠近她抱过来的那一瞬间，闻知还觉得有些暖和。
她仰面躺着，能明显感觉到脖颈间有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荷尔蒙气息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