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接触久了, 陈忆棉也发现,周弋只是喜欢摆出一张臭脸, 但是每次她以为是在自言自语的话他都听到了, 只是反应平平。
渐渐的,陈忆棉又没有那么讨厌周弋了。
更重要的是, 周弋打小就聪明。
也确实在无形中帮陈忆棉解决了很多问题, 也帮她背了不少锅。
而陈忆棉, 也从来不会对别人的帮助吝啬夸奖。
一旦她用尽自己当时仅有的词汇量去夸奖周弋的时候, 她就会发现他脸上会浮起遏制不住却又非要忍住的淡淡笑容。
每当这时候, 她也觉得自己的夸奖落了实处, 忽然就觉得周弋看起来顺眼多了。
磕磕绊绊相处多年,两人吵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距离上一次闹得不欢而散可能都是一两年以前的事了。
陈忆棉其实也很不习惯。
周弋就坐在她正前方,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后脑勺的纹路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偏偏就是让陈忆棉无法忽视。
两人正在吵架冷战,她不能主动跟周弋说话这个事实。
纪松一开始还没发现异常,直到英语课上老师让小组讨论的时候,周弋侧过身来却当陈忆棉是隐形人。
而陈忆棉更是将整个身子转过去面对着纪松,看都不看周弋一眼。
纪松左看看右瞧瞧,小声问:“你俩咋了?”
周弋冷嗤一声,陈忆棉则紧紧皱着眉不说话。
没人搭理纪松,他挠挠后脑勺自觉无趣。
杨欣蔓救场:“少问,快继续讨论吧。”
就这样一直捱到了晚自习放学。
陈忆棉收拾东西一向很慢,往常周弋都是继续做题等她,或者是站在门口跟几个男生胡侃。
但今天,陈忆棉还在纠结到底该不该继续跟周弋一言不发地一起回家的时候,周弋却在放学铃响起的一瞬间就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丝毫没有要不要等她的犹豫。
陈忆棉看着他的身影匆匆走过窗户,消失在楼梯转角,半晌才合上下巴。
她咬牙说着:“可以,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欣蔓收好东西侧过身来看向陈忆棉,当着和事佬:“真冷战啊这是?”
“他要冷战那我不就奉陪吗”陈忆棉重重地将笔袋的拉链拉上,“小气鬼!”
杨欣蔓无奈地耸耸肩,拍拍陈忆棉说:“你收吧,我跟你一起下去。”
“还是蔓蔓好~”陈忆棉笑笑。
看着陈忆棉收拾东西,杨欣蔓干脆打算好事做到底,说:“其实周弋生气也是因为担心你。”
“我知道啊。”
陈忆棉嘀咕着。
“但是他至于那个态度吗,我就是上课没忍住看了个漫画而已,我上周小测还进步了呢,怎么就一棒子给人打死了。”
“哦”陈忆棉忿忿地补了句,“就他周弋一个人学习刻苦认真是吧?”
杨欣蔓扶额,很显然,陈忆棉的理解完全不在点子上。
她继续点拨:“你是不是觉得周弋最近对你有些莫名其妙的?”
“就是啊,喜怒无常的,我惹他了?不知道抽哪根筋了。”
“你们俩这么多年好朋友,你应该很了解他,你觉得他最近反常是因为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啊”陈忆棉从杨欣蔓的眼里看出她似乎知道答案,心里隐隐约约也生出了一点探求欲,“你意思是……?”
“你是周弋最好的朋友对吧?”
“嗯?”
杨欣蔓纠结着措辞,不想说得太直白,又担心陈忆棉想不明白。
最后还是采取折中的方法,委婉地问:“会不会,他在你这没什么安全感?”
“安全感?”
“朋友之间也需要安全感哇。”
陈忆棉终于收拾好东西,杨欣蔓揽着她下楼,在嘈杂的环境中为了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听清,她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反正你自己琢磨吧,每次你跟我或者纪松玩闹的时候,周弋是什么状态,你可以回忆一下。”
“可能他担心自己地位不保?”
“反正我是可以看得出来,你在他心里的位置真的很独特。”
走出教学楼,陈忆棉吹了口冷风,打了个哆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这个人……”
她说到一半顿住,抬手摸摸下巴,说:“算了,明天再说吧。”
“但是我觉得”陈忆棉忽地抬头看向四楼,“你看,班头办公室灯关了,我想去碰碰运气,看看窗户锁没锁。”
杨欣蔓拉住她,试图制止:“嗳,你一个人去拿书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呗,今天我爸来接我不好让他等。”
“没事,我就去碰碰运气,放心,要是可以拿书,我把咱俩的书都拿回来。”
陈忆棉说完,逆着人潮往上走。
杨欣蔓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想到什么以后,拿出手机点开了发送短信界面。
……
陈忆棉运气还算不错,她装作路过,看见宋启文办公室的小窗不仅没锁甚至没关上,心中窃喜。
但是教学楼来来往往还有学生放学,现在翻窗进去太危险,她直直往前走,走进了卫生间,等待时机。
约莫又过了15分钟,教学楼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教学大楼教室的灯渐次熄灭,陈忆棉走出了卫生间,确认没有人看见后,打开窗户,非常敏捷地翻身翻进了宋启文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