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找书?”
周弋微微皱眉,看起来并不想承认自己在校门口等了陈忆棉大半天的事实。
于是他只是说:“要猜到你那并不发达的大脑在想些什么, 对你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陈忆棉:“……”
觉得周弋也不那么可恶了,果然只是她的错觉。
最后还是周弋先找到陈忆棉的限量画册。
两人透过窗户确认保安不在这一层巡逻了,然后飞速地从窗户翻身出来。
只是周弋身姿矫健一跃而下, 陈忆棉翻下来的时候看着周弋嘴角边似有若无的带点嘲讽意味的笑, 怎么都觉得自己的姿势略显笨拙。
她卡在窗户边不动, 周弋瞥她一眼,乐了:“怎么?卡在这里准备自投罗网?”
陈忆棉朝他翻一个白眼, 不情愿地从窗台上慢慢翻下来。
两人沿着西边楼梯往下走, 周弋习惯插兜走在陈忆棉斜后方。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听见一声重物落地响, 侧目去看分了神, 同时陈忆棉猛地停住步伐, 周弋一个急刹车差点从楼梯上滑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忆棉抓了一下他的手腕, 说:“完了, 门锁上了怎么办?”
教学楼一楼大铁门上了锁,看样子像是刚刚保安巡逻确认没人以后锁上了门。
周弋吸了口气。
“两个思路,一是找人找保安叔叔开门,二是自己想办法走。”
“我选第二个”陈忆棉毫不犹豫,“让保安叔叔开门到时候又要问我们是几班的,明天一准给班头打报告,那我就完了!”
“可以,不算太蠢。”
“可是我们自己怎么出去啊?”陈忆棉眉毛紧紧拧在一处,蔫头耷脑的。
“总不会要撬锁吧?”
“这铁栏杆也钻不出去啊……”
周弋朝她招招手:“上来。”
周弋带着她上了二楼,饶了一圈,走到了东面一隅。
教学楼二楼其实不算高,并且东面有一块废弃的操场,这个位置往下,正对着一块沙坑。
周弋抬抬下巴示意陈忆棉。
陈忆棉撇撇嘴,再三用眼神向周弋确认后磕磕巴巴地说:“你不会说……从二楼跳下去吧?”
“那不然呢?”周弋笑了声。
陈忆棉转身就走:“那我还是找保安叔叔开门吧。”
“回来”周弋伸手拉她手腕,一把把她捞回来,“你是怕请家长的时候班头没话说?”
“还是嫌你最近表䧇璍现太好?”
“还是觉得你被柴姨要求再也不能碰画画也没什么关系?”
陈忆棉眨眨眼,一张小脸拧巴的程度能体现出她此刻有多纠结。
挣扎片刻,她猛地闭上眼,接受命运一般,说:“行吧。”
“放心”周弋摸了摸墙沿,“你爹我不会让你摔着的。”
陈忆棉顺势让开,周弋手一撑,翻身跃下的动作丝毫不含糊,稳稳落在沙坑里,屈膝后站直,轻松地掸了掸身上的沙,然后仰头看向陈忆棉,朝她招了招手:“下来吧。”
陈忆棉低头往下看,尽管这个角落距离一层地面的高度已经不算高了,底下又是可以缓冲的沙坑,但是她往下看的时候心里还是发憷。
周弋调整着站位,抬起一只手来,说:“不用看,我会接住你的。”
“你一定要接住我啊。”
陈忆棉再三确认着。
“别忘了小时候你挨周叔打的时候是谁拼命护着你。”
“还有你十岁那年掉水塘里是谁游下去救你。”
……
陈忆棉絮絮叨叨着,周弋却根本不打断她,任由她细细数着,数一件他就“嗯”一声,直到陈忆棉实在找不到自己的“功劳”了都开始拿上周给周弋送水果的事凑数的时候,他才懒洋洋说一声:“行了行了,命肯定给你保住,跳就行了。”
这一角落没有灯光,只有稀薄的一层月光铺在周弋脸上。
他穿着单薄的运动外套,仰起脸来看向陈忆棉,眸子里盛着一弯月,浅浅映着冷冷月光。
他双手举起,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也许是月色温柔,他的目光让陈忆棉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她抿了抿唇,终于有勇气攀上防护墙的边缘,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整个人调整姿势坐在防护墙上。
她的双腿垂下去,离周弋举高的手还有一段距离。
周弋看出她的犹豫,开始给她支招:“你就闭眼往下跳就行,跳歪了都行,大不了我在下面给你垫着。”
于是陈忆棉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紧紧闭上眼,感受着身体往下坠的感觉。
她喊着:“周弋我要是残疾了你得负全责。”
她眼睛闭上,听觉就尤为敏感。
听见正下方传来周弋的声音。
“成,养你一辈子不是什么问题。”
紧接着,一双温热有力的手隔着校服稳稳托住她的上身,却因为太靠近腰部,她一时发痒哆嗦了一下身子,整个世界又开始天旋地转。
她头嗑到硬物才睁开眼,发现自己压着周弋倒在沙坑里。
而他此刻正皱着眉摸自己的下巴,右手还托在陈忆棉后背。
吃痛地说:“你想压死我就直说。”
陈忆棉锤了一下他的肩,挣扎着要坐起来,周弋却抬抬手将她按住,他滚滚喉结,说:“有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