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惟青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挑了下眉头,“抱歉,这件事情涉及到了私人隐私,所以无可奉告。”
询问人一脸无奈地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导演,满脸写着:要不换个人吧,这采访他是一分钟都采不下去了。
导演没说什么,而是给了他一个“加油努力”的动作。
陆惟青感觉视线开始模糊,头也有些发晕,他强制性地想使自己清醒,后背上渐渐渗出冷汗。
负责询问的人发愁地扫视了一遍稿子,寻思一会儿要问什么样子的问题,才会得到陆惟青有价值性的回答。
盛樱然偏头看了看陆惟青,发现他的手支撑着额头,脸色还有些苍白无力,于是盛樱然将右手举起示意导演停拍。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陆惟青,你怎么了?”
“没事,低血糖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导演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陆先生,这是怎么了?”
盛樱然无意间碰到了陆惟青的手背,皮肤表面的温度很低。
“他现在身体不舒服,采访我们还是改天再录制吧。”
导演连连点头同意,“哦!好,陆先生身体要紧,后面你们有时间的话再联系我。”陆惟青要是在自己这里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他这辈子的导演职业就要凉了。
*
盛樱然开车带着陆惟青就往医院赶,就算她语气尽可能去淡定,但也难掩神色上的慌张。
坐在副驾驶的陆惟青即使面色苍白,也改变不了他那副遇事不慌的样子,“你不用那么着急,我休息一下就好。”
盛樱然手中的动作一滞,扭头看向他,“那到了什么时候才着急,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吗?”
他没想到盛樱然会用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举一反三回来,今天完成了角色互换。
陆惟青扣好安全带,嘴角带着笑意,“学习的能力还挺强的。”
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盛樱然打开手机导航,低头规划着行驶时需要经过的路线。
“坐好,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陆惟青在闭目养神前瞥了眼驾驶位,他没想到盛樱然对路会这么迷糊。
“往东开。”
盛樱然将手机放好,轻咳了一声缓解自身的尴尬,“主要是这片我没怎么来过,有点儿陌生。”
在行驶的过程中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安静的车子里,冰冷的机械女声指挥着车子的方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陆惟青微微睁开发沉的眼皮,偏头看向窗外,“还有些头晕。”
相处中盛樱然能感受到他这个人把自己不完美的那面藏得很隐蔽,哪怕再困难的事情,陆惟青也要一个人去承受解决。
刚到医院的停车场,盛樱然本想扶着陆惟青下车,在她解安全带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现在用一句话来总结陆惟青,人虽然是病的,但精神是硬的。
等陆惟青检查完身体后,按照医生的提议住进了病房。
方宇得到消息后很快就赶了过来。
盛樱然疑惑地蹙起眉头,话语中字字间都透着急切的关心,“方医生,他没事吧。”
“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难受之前什么都没有干,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方宇在手中的检验单上写写画画,“他这是属于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在前一次火灾时陆惟青的后背受了伤,当时就有损害到脊柱神经,所以恢复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时不时出现头疼或者头晕。”
“火灾后遗症、损害了脊柱神经……”
盛樱然嘴里喃喃着几个字,她的思绪像是被汹涌的海水冲击,脑海里都是嗡嗡的声响。
方宇将单子夹进病例中,“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以后肯定会好的,盛小……”安慰的话刚说到一半,抬头发现盛樱然已经匆匆进了病房。
方宇耸了下肩,显而易见的是陆惟青离得偿所愿很近了。
窗户被开了条缝隙,外面吹进来的风使本就白色的病房更加清冷寂静。
再一次的她又在陆惟青病房门口站了很久。
里面传出来陆惟青的声音,“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不进来?”
“明明当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去参加节目录制?”
盛樱然站在转角处,陆惟青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她的衣摆。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当下的氛围,盛樱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惟青,他什么事情都瞒着自己。
最初的商业联姻到现在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盛樱然喜欢让自己保持清醒理智,她想要自己成为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强者。
所谓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不论她怎样去努力去争取,换来的只有质疑声,没有牢固的基础,空有一腔热血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改变不了盛氏的落败,改变不了寒木春华的发展,甚至改变不了自己的人生。
陆惟青,“这或许是来自于我家庭的原因,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是要想成功,必不可少的便是坚强隐忍。”
盛樱然想起了他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陆惟青曾经说过他的父母已经毁了他的姐姐。
她儿时的记忆涌入脑中,像是电影播放,一帧一帧的来回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