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最近工作也没有很忙。”
“那我们就定在后天下午, 盛小姐觉得怎么样?”
盛樱然将第二版的方案收起来,“我当然没问题,如果李校长后面有情况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合作愉快。”
阳光照进屋子里,恰巧又落到了两人相隔的桌子上, 李校长握了握盛樱然伸出来的手, 满眼慈祥的笑意。
“盛小姐, 合作愉快。”
那一刻盛樱然觉得阳光洒在了心上, 温暖明媚,那像是种特殊的使命, 是种将喜欢的中国文化传递给下一代人的使命。
出了学校大门,盛樱然看到了站在路边的蒋思禾, 女孩紧握着书包背带, 模样表现得十分生气, 而面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有些破旧, 发型也是乱糟糟的一团。
她本该不多管闲事的,但有句话直刺入耳朵。
“就你那破学习成绩,上个屁学啊!蒋思禾你亲妈还卧病在床,你倒是能安心在这儿混日子,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字字难听,句句诛心。
盛樱然扭头朝那边看去,只见蒋思禾背对着自己,低着脑袋不说一句话。
“蒋思禾,上学的点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蒋思禾闻声愣了下,转头便看见了盛樱然朝自己走过来,“身为老师的我算是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压根没进学校。”
中年男人总觉得盛樱然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您就是思禾的父亲吧,我是她的美术老师盛惟。”
“怎么,我们家里的事情老师也有插手吗?”
盛樱然眉头一挑,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笑,“家事我肯定是没权利插手的,但现在对于蒋同学来说是该在教室上课的时间,而不是在这大门口聊家常的时间。”
“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想让她上学就上学,不想让她上就不上。”
盛樱然一把将蒋思禾拉到身后,“思禾爸爸,您的女儿是否能上学不是你和我说的就算,而是国家说的算,莫非您是想要我给您普普义务教育法?”
中年男人见此时的局面对自己有些不利,干脆也不咄咄逼人,而是恶狠狠地瞪了蒋思禾一眼。
“小兔崽子!你最好记住老子刚刚给你说的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蒋思禾深深鞠了一躬,“盛小姐,谢谢你。”
想着刚刚的场景,盛樱然内心多少有些不解和难受,她将双手放到蒋思禾的两肩上,目光带着疑惑。
“方便告诉我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你爸爸不让你上学了?”
蒋思禾本来紧握的双手松了松,她的语气充满了忧伤和无奈,“我妈半个月前生了场大病,一直到现在卧病不起,家里的经济收入只能靠我爸,但他那工作又早出晚归挣得少,而且经常酗酒,导致生活费不够支撑起整个家,于是他就想让我辍学打工补贴家用。”
盛樱然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你爸爸没有权利这么做,思禾你听我说,读书真的很重要,它虽然不一定让你暴富变有钱,但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那将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樱然姐姐,可我真的不适合读书,也许是我脑子太笨,老师讲过的知识点我一点儿都记不住。”
蒋思禾觉得自己仿佛那飞鹅扑火般,明知与大学无缘还要试着拼尽全力往前冲。
看出了女孩的心思,盛樱然低头温和地看着她,“我还是之前那句话的意思,没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不要太早给自己下定论。”
蒋思禾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也没关系,你的时间还很长,只有不放弃地努力向前冲,成功也只是时间。”
这世界上有很多心灵鸡汤,但在盛樱然看了,自我消化掉这些鸡汤要比被人强制性灌输要好的多,她曾经也是对任何鼓励的话语存在着戒备之心,那东西像是离自己特别遥远,是触碰不到的程度。
后来她经历了很多,发现有些鸡汤它不无道理,但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盛樱然目送女孩走进学校的大门,接着蒋思禾回头看了眼她,盛樱然笑着挥手说道:“思禾,实践出真知,所以请不要辜负了当下正值青春的自己。”
听到这句话,女孩嘴边舒心的笑意渐渐浮现。
*
对于蒋思禾的问题,在盛樱然回到工作室后便告诉了李校长,希望可以多多关注一下蒋思禾的心理状况。
李校长:【这件事情我之前也和她父亲沟通过,但最终的结果就是不给孩子交书本费,硬逼着孩子退学】
盛樱然:【李校长,我提议必要时候采取法律手段,不然蒋思禾的一辈子就毁在她父亲手上了】
李校长:【对,孩子的前途最重要,我会进一步去和蒋思禾爸爸沟通的。】
盛樱然:【她的书本费以后都由我来付,毕竟这孩子对设计的执着和热爱很让人佩服。】
李校长:【好,那我先替蒋思禾同学谢谢盛小姐了】
盛樱然:【不用谢我】
关掉手机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上次蒋思禾递给自己的画册,翻了几下后发现每张纸背后都写了一小句话。
在纸张的最下角,字迹小小的。
每天的画画日期以及内心感受,在半个月前的日期下,字迹格外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