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时间就象似被拉长了无数倍,有人愣了,有人偷笑,有人不忍闭眼。
徐白蜜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妹妹。片刻之后,她甩开被白成刚反剪的双手,缓缓朝徐长青走去。
“啪”的一声。
徐长青一怔,反应过来后甩掉手中草木灰,摸着自己挨打的右脸,“你,你打我?”说完,她如释般地笑了,“打的好!”
就眨眼功夫,看着老姑娘脸上笑容,白秀兰心里一个咯噔,她连忙上前边呵斥出声,边喊侄子拉开她们姐妹俩人。
“咋的,不能打了?没大没小,连自个亲姐夫都敢动手,我早就想打你了。你有啥了不起,整天看不起这个瞧不起哪个?”
“是啊,没啥了不起,打的好啊。”徐长青放下手,抬头眯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打的好,打的真好,早就该打了,也好。”
“我看你就是欠抽!”
白成刚看了看他家挨打还怕哭鼻子故意抬头望天的表妹,再听这句嚣张无比的话语,他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徐长青低头拍了拍想拉她离开的白成刚,又看了看高举起右手迟迟没落在大女儿脸上的娘,她深吸了口气。
白成刚顺着她的目光再转头看了看她脸色,担忧出声,“长青?”
猛的一下,徐长青伸手扯住徐白蜜的衣领朝白秀兰反方向一拽拉,扯出徐白蜜后退几步,她就利落接连给了两巴掌再将人一甩。
白成刚捂脸望天。完了!这回看来是真被这俩熊玩意惹急了眼。这回篓子越来越大,他是再也无力补上。
踉跄着退几步稳住之后,徐白蜜露出杀人似的目光就朝前冲,舞爪张牙地拽住徐长青的短发,脑袋就往她额头撞。
徐长青的脑袋灵活地往后往左往右直转逃出包围圈,双手也下意识地拽住徐白蜜的长发一个劲儿的扯。
望着闹出一团的姐妹俩,气得脸都快要变形的白秀兰一直在喊:“住手!你、你们俩快给我住手!”
白成刚还真怕她气出个好歹,见徐长青虽傻傻不用招儿,但也未落下风,他连忙挡在方俊前面扶住白秀兰。
“住手,还不给我住手?快,快去拉开她们。”
可谁都没有听她的话,地上的两姐妹依旧扭曲在一起你来我往,尤其是被压在下面的徐白蜜现在已经开始用牙齿。
“还不给老子停下!”
一声爆喝带着浓浓怒气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令白秀兰心神一松,惊喜转头看向身后,“你们老子回来了!”
第9章 徐启光
要说咱白子沟最出名的是啥?一是因男丁多闻名的百子河;二是民风彪悍,当年连鬼子都没找着好,再就是徐家三子徐立柱。
当然,这个出名的范围指的是方圆百里。再远些地方,BR县城,比如临县,徐立柱就不是徐立柱,他是徐启光。
用当下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倒霉蛋——逢大事必衰。当年这位是何等的了得,用咱老人的话来说那就是个当大官的料。
那个学习好呀,天赋极高,又长得一表人才。书上说的谦谦君子是咋样的知道不?t他就是最好的模板。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几乎完美到无瑕疵,可他好像就是缺了运道,就是不走运,而且还不是一次,是次次如此。
当年方圆百里就连条狗都信白子沟这回铁定要出大学生。笑话,还能掺假?当年学校第二名的分数都被他拉得老大远。
可结果?参加高考前一晚发烧了,当时还不是一般的高烧。考试结束了,结果人还在医院里待着下不了地。
这也没啥。第一年参加不了,县城老校长就说了只要人没事儿,第二年参加更稳,搞不好能拿个省状元回来。
结果第二年,大家伙就在等着白子沟开流水席。这回不是他发烧,换成他娘在他临考试前被蛇咬了口发烧了。
据说呀,当时为了拿到那啥能解蛇毒的血清救他一直没醒来的娘,他是又一次石更生生的错过那一年考试。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这孩子明明是徐家三子,自然上面还有哥,他咋就这么死心眼非得自个守着他娘呢?
这里面可就有说道了。你们岁数小的不知,咱们这辈老人可是门清。徐老实家的那位,是后娶的媳妇儿。
懂了没?当儿子的将啥都没知觉的亲娘交给他上面的哥俩,他能踏实?哦,你说他咋不去找他岳家白家?
不懂了吧,这里面也有说道。那会儿白家当家人可不是后来的白书记,那会儿还是白书记老子当的家。
那老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咱们这些人不敢肖想人家当姑爷,他就敢!要没他早早算计闺女去冲喜,这门亲咋会成。
不说了,不说了,这呀,就是命。虽说救人没的,唉……那么好的一个后生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可惜了。
……
回想起梦中曾经出现的某一个画面以及听到的闲言碎语,再看着沉脸进门的父亲,徐长青颇为苦恼地抓脑袋。
一旁的白成刚打量一圈,觉得徐长青是真的缺心眼儿。你说你一个对付俩,还妥妥赢了,咋还不先告状?
等着吧。
一准会吃亏。
“爸,你看,你好好看看。”徐白蜜伸手指了自己,又指了一旁凄惨的丈夫,“你再不管她,她胆子肥得都要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