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上哪儿/?”
不愧是自幼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见她挪出位置还要背起地上筐,白成刚和徐三虎非常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问出口。
“回家。”
“等等。”
“不打了?”
“谁跟他闹/我才不会跟他胡闹。”
又是异口同声,这次徐三虎颇为嫌弃地朝白成刚翻了一个白眼,边拍了拍双手调侃道,“听说昨儿个你就在场?”
“太弱,没好意思动手。”
“好小子,终于长大了。慢!我话还没说完。”徐三虎朝又想要蠢蠢欲动的白成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看徐长青。
前面?
徐铁憨这会儿正雄赳赳气昂昂背着筐要下山,有啥好瞅?“走慢点,反正还早着,不会耽误今晚咱巡逻。”
谁要再夸这家伙机灵,他第一个就不服!徐三虎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看了看前面下山的徐长青。见他们前后已经拉开有些距离,他就占着自己比白成刚高了半个头的优势,低头往他耳边嘀咕一句,“那狗东西还真敢动歪心思?”
“不信?”
“小点声。”徐三虎的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没被占便宜吧?”
“没,咱青子是谁?”
徐三虎再次看了看前面已经飞快下山的徐长青,他又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我常忘了青子是姑娘家,你可甭忘了。”
“啥?”白成刚懵了一下突然回醒,“你,你,嗨!哪跟哪儿。那狗东西是手脚不干净被青子给逮了个正着。”
“哦,我就说嘛。”
听听!
这语气?
多熟悉!
你说学谁不好?
第34章 沈卫民
省城北市有一处颇有盛名的机械厂。它就在这座古城的城西,占地约有几千亩,不仅厂区大,周围生活配套设施也齐全。
它就有专门服务于机械厂职工和其家属的供销社,粮店以及副食品店,为此厂部的运输队队伍这几年来是日益壮大。
自然,能在运输队上班也是肥缺一桩。想竞争上岗的人不单内部职工子弟,就是厂外人员也是以能进运输队为荣。
七月的天,正是盛夏时,又逢正午时间,运输队里除了出车在外的司机,其所在地也少了往日的车响与吆喝声。
就在这处运输队停车场后面有那么一排青砖瓦房的平房,其靠最左边的一间屋子房门和窗户就敞开着,清晰可见房间内有挨着两侧墙面一左一右的两张双层单人床,这个房间就是运输队专门腾出给员工留宿的值班室。
此时,大热天的,东侧靠墙的一张双层单人床上铺就侧卧着一位面朝墙的小伙子,瞧这腿长的曲起看似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砰”的一声,下铺有人迷迷糊糊起来脑袋给嗑着了。一阵摇晃中还带了声,就见上铺的小伙子就那么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开。
“卫民,快醒醒,快要到点上班了。你们俩也是,快起来洗把脸。下午还有的忙,快起来快起来,别睡了……”
“别吵!”
“嗨,这小子!”揉着脑袋、年约三十多的男人顿时乐出声来,他伸手一巴掌就拍在上铺小伙子的长腿上,“起不起来?”
这是谁?居然还有人敢……沈卫民倏然睁开眼,看着陌生又有些好像熟悉的屋顶,他眼神茫然,这是哪儿?
他不是最后还没来不及和长卿说一声……难道这里是阴曹地府,居然没人给他烧纸钱?
瞧这这穷的!
“还发愣?快起来。”
听到耳边传来如雷般的大喊声,这声音好像还有些耳熟……沈卫民猛的一下侧转过脑袋——这一瞅?
吓得他一骨碌就坐起来。
这、这、这……“老舅?”颤抖着手,沈卫民试探般地喊了一声。您咋还没去投胎?我可给您烧了老多的纸钱。
“又想干嘛?喊老舅也没用,快起来!你小子要是敢偷懒快给我滚回去。”何远杰又是一巴掌拍在外甥腿上。
“嘶~”这一下子力道大的令沈卫民不由地倒吸了口气,同时,他也很快发现自己的腿根本就不对劲儿。
有多少年了,他这俩腿就没这么有力过!再瞅了瞅自己伸出的两只手,沈卫民坐在上铺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快下来啊。”
“哦。”
趁着起来之际,沈卫民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双层单人床、墙上贴着的一张画像,挂着的挂历,还有铁皮暖水瓶搪瓷杯?
“老舅,我自己来就行。”说着,沈卫民又趁机偷摸了一下此时扶了他一把的老舅的一只手——暖和,有弹性。
是活的!
就这么一瞬间,沈卫民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鸡皮疙瘩一下子全起来。顾不上多想,他立即冲到挂历前面。
——1976。
挂历附近就有一面镜子,沈卫民极力控制着表情来到镜子前面——对面这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他不会不认识。
他敢以他生平高出常人的智商发誓——他好像是活过来了!就如他无数次奢求如果时光可以倒转该多好。
那他就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而不是时隔两三个月再见到她时已经物是人非,再守候已经毫无意义,徒增伤悲罢了。
对!
长卿!
不怕,不怕,有我在。目光落在了挂历上那一行小字上,沈卫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迟了,他还是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