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踢着脚下厚厚的沙子, 愤愤不平道:“要我说, 这万魔窟就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咱们在这儿守着就只是白费功夫,还不如找个地方聊做消遣。”
头顶的太阳火红炎热, 两人不约而同, 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再过几天就有人来替换了,休息也不急在这一时。”同伴甩了甩手上的汗水, 小声补充, “要是让宗主知道我们擅离职守, 可就惨了。”
赞同同伴的意思, 男修没再多提。
前些年, 清元宗主刚正不阿的同时还算是通情达理, 这几年也不知是怎么了,越发执拗起来,颇有些矫枉过正的意思。
尤其是衡芜真君因故入魔后,宗主身上的阴霾看着更重了。宗门中大小事物都要自己亲自过问,生怕出了差池,败坏宗门的清名。
就连宗主座下最受宠信的大师姐,也因办事不利而被关了禁闭,底下的弟子不知其中细节,只能更加小心谨慎,怕触怒了宗主,给自己惹上麻烦。
两人同行了一段距离,一人御剑要照例去海面上方巡查。
剑身还未离地太远,忽然,地面猛然震动了一下。
站在地上的男修身子一晃,稍微向身旁迈开了步子,这才站稳身躯。
“你有没有感觉到?”
“地……震了一下?”
二人不太确定,齐齐转头看向瘴气中,蚀骨海仍旧死寂凝滞,仿佛刚才的震动只是他们的错觉。
男修呢喃说:“应该只是……”
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封印碎裂的巨大声响,闷重的声音击打着耳膜,震得耳朵疼。
二人痛苦的捂住耳朵,抬眼看蚀骨海中溢出冲天的紫光,与此同时,瘴气涌动着向外扩散,二人为躲避有毒的瘴气,只得不断后退,直往后退了十几步远才停下。
还未反应过来海下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瘴被万魔窟中溢出的魔气染成了红黑色。
不祥的气息浸透了蚀骨海。
男修哆嗦道:“怎么会这样……是封印……封印被打破了!”
同伴被惊的呆在了原地。
男修转头推了他一下,催促道:“我在这里看守,你快去告知宗门!”
飞书传信,消息层层上报,仅过半日便传进了清元宗中。
几位长老聚集在长生殿中,脸色慌张。
“封印维持了上百年不曾有损,怎会突然被打破?”
“没有了封印镇压万魔窟,其中的魔物魔修重回世间,此间又要大乱了!”
不过多时,苍华从殿门外走进来,四位长老齐齐将目光定在他身上,一人开口问:“宗主,您都知道了吗?”
苍华点头,“嗯,封印破碎,万魔窟中恐生大变。”
紫徽长老当即提议说:“依我之见,我们应当尽快前去重修封印,赶在大乱之前,将魔修重新镇压回万魔窟。”
另一位长老忧心道:“此时前去,恐怕为时已晚。还是应当尽快告知各地仙门抵御魔修,合力铲除前来侵扰的魔物。”
四位长老一人一语,无有定论。
紫徽见苍华站在大殿正中不开口,问他:“宗主不言,是否有了其他的办法?”
“天地正气恢宏,不必惧怕一群残兵败将。”苍华中气十足,继而视线一沉,“我所担心的,是入魔后逃进了万魔窟的衡芜。”
提起衡芜,众人脸上皆是惋惜。
紫徽替他挽尊道:“衡芜君虽已入魔,但他并非有意逃走,而是被弟子余溪劫持。”
此事已经是清元宗上下认定的事实。
苍华冷笑一声,“是啊,那个胆大包天的逆徒,侥幸逃进了万魔窟还不知足,竟然还妄想重返世间作乱,本座岂能容她。”
紫徽:“宗主的意思是,封印被破,是逆徒有意为之。”
苍华严肃道:“她身负魔物血脉,一早潜伏进我清元宗,借机乱衡芜修行之心,待衡芜走火入魔,又将人掳去万魔窟,如今万魔窟封印被破,很难说没有她的用心在里头……此人实在居心叵测,罪大恶极。”
听罢,几位长老恍然大悟。
坚固了几百年的封印,若没有格外强大的力量,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
而衡芜君,便是这世间至高至胜的修行之人。若他坚守正道,是决计不会与邪魔为伍,所以那余溪才故意接近他,诱他走火入魔。
此前,众人皆知衡芜真君渡劫失败,却不知他为何会因一个外门弟子而葬送三百年的修为。
如今万魔窟的封印被破,才叫那逆徒的计谋浮出水面来。
衡芜走火入魔,令人惋惜心痛,让他被魔修掳走更是清元宗之耻,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逆徒余溪脱不了干系!
苍华传令说:“召集门中弟子,我等一同前去万魔窟镇压魔物,捉拿逆徒!”
四位长老拱手,“谨遵宗主之令。”
……
净明轩中,庭院死一般寂静。
姬云意坐在窗里,透过窗户缝仰头看到天上不断飞过御剑的同门师兄弟,是在向长生殿方向集结。
如此异动,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疑惑之时,门外走来了送饭的小师妹,轻轻推开房门走进来,“大师姐,这是今日的饭食。”
姬云意起身问她:“外面怎么了?”
小师妹低头老实答:“万魔窟的封印被破,宗主召集了门中达到筑基期的弟子,前去镇压魔物,还说要捉拿清元宗的叛徒余溪,以正宗门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