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溪低下脸踢了下路上零散的小石子,摇摇头,“没有多喜欢。只是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爹娘了。”
衡芜微微一怔。
“你想他们了?”
“不想,一点都不想。”余溪把路上都踢到路边,语气漫不经心。
离开家那么久,竟然一点都不想。
说起来,这好像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想到原来世界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跟这里的任何人说起,自己的真实过往,因为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他们也不会理解。
但对阿芜,她可以在他面前畅所欲言,于是便寻常的说了出来。
她平淡道:“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娘亲喜欢姐姐温柔懂事,父亲喜欢弟弟是个男孩,他们说我不思进取又不听话,除了嘱咐我好好读书、好好赚钱之外,就没怎么管过我。”
衡芜微微垂眸,心疼道:“那你是一个人在外吗?”
“嗯,我自己住,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没有去很多地方也没能认识很多人,好像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有时候我都想,自己是不是会孤独终老。”
穿书前,她还在做没做完的工作。
被束缚的枯燥无味的生活,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轻呼一口气,脸上的愁容舒展开,微笑着看向身边人。
现在不一样了,她认识过阿芜,跟他认真的用力的相爱过,心里留下了与他有关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所以,无论结局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她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豁达,却不知为何让人感到伤感,衡芜握紧她的手,承诺:“我会陪着你,无论在哪里。”
“嘿嘿。”余溪痴笑着,额头往他肩上蹭了蹭,“你不说我也知道。”
说话间走下山来,赶在黄昏之前进到了城镇中。
热闹的街市上尽是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沿着大路逛过去,余溪的视线被一个贩卖首饰的小摊子吸引了过去。
摊面上摆着项链耳坠,一排玉簪子,边上还挂着几架玉佩玉环,个个精巧。
她拿起一串珍珠项链在自己身前比划,又挑了一只手镯,拿了衡芜的手来为他带上,可惜他的肤色太白,玉镯的成色不算透亮,戴在他手腕上反而显得厚重。
挑挑看看,余溪给自己挑了一只玉佩,放在腰间比划,笑着问他:“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衡芜认真审视,评价说:“雕工不错,可惜玉的成色不太好。”
余溪认真看看,发觉玉佩的确没那么好。
“对了。”脑中灵光一闪,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玦来,在他面前晃晃,“这个成色够好了吧。”
自己送的东西,她竟然贴着心口放。
衡芜抿了下唇,心动的同时,客观道:“流苏和系绳都旧了。”
“这有什么。”余溪立马把玉玦递到摊贩面前,问他,“老板,能帮我把这个配饰的流苏和系绳换一下吗,要和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摊贩拍拍胸脯,“当然能,我的手艺是这街上最好的,姑娘就瞧好吧。”
说着双手接下了玉玦,从摊面下方的工具箱里抽出了红绳。
两人站在摊前等待,天边夕阳渐渐落下,热闹的城镇在金色余晖的照耀下透出一股温馨的暖意。
余溪闲不住,眼神不断在街边两侧扫视,注意到不远处有家成衣店,立马说:“我看青芷先生穿的都是布衣,要不我去给他置办两身新衣?”
一边说着,脑袋中就开始思考青芷的身形和穿衣的大概尺寸。
嘴里嘀咕:“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把你治好,我得好好感谢他,对,得去找些稀有的灵药作答谢,再搜罗一些法器,或许他还需要灵石什么的……”
听她越说越来劲,衡芜轻声插话道:“不必准备那么多,几种灵药就够了。”
余溪这才收回飘摇的思绪,“既然阿芜都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等了没多久,摊贩把修复好的玉玦双手递了回来。
“姑娘,东西都换好了,您瞧瞧满意不?”
余溪接过来,看着玉玦焕然如新,满意道:“做的太好了。”
说罢,从袖中掏出钱来付给他。
摊贩双手接过钱,惊叹:“这么多?”
“拿着吧,你的手艺值这么多。”她在魔宫里翻到的财宝数不胜数,稍微抓一小把金子就够她用很久很久了。
摊贩不好意思的收下了报酬。
余溪提着玉玦的系绳把东西展示给衡芜看,开心道:“阿芜你看,是不是跟新的一样。”
衡芜微笑着,把玉玦从她手上拿过来,微微俯下身,替她将玉玦系在腰带上。
少女站在原地,乖乖等他把系带弄好后,扭了两下身子让流苏灵动的晃起来,声音甜甜地问他:“好看吗?”
“好看。”男人站直身子,看向少女的眼神温柔的快要融化了。
一旁的摊贩偷瞧着两人间的互动,忍不住问:“您两位是夫妻吗?”
“是啊。”余溪毫不犹豫的承认,笑靥如花。
衡芜稍稍侧过脸去,脸颊浮上红晕。
摊贩热络道:“姑娘的夫君待您可真用心,情意绵绵,如胶似漆,想必还是在新婚吧。”
“是呢,老板看人可真准。”
余溪答得格外热情,眼看着就要和老板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