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明明是她平白无故闯进他的生活里,已经与他同行几日,却总是念叨着要分离的话,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想来是理解不了无法避免的悲欢离合。
她只能点了他一句,“如果有缘分,或许以后还会再见。”
少年似乎在沉思,有些走神,听到她说的话,反问她:“还会再见?”
“要看缘分的。”余溪背过身去,继续向前走。
看着漂浮的剑身,少年隐约在脑中勾画了一个少女的轮廓,只是,他看不到这位“仙子”的真正容貌,甚至也无法知道她的名字。
或许如她所说,相见、相识、相知,都是要看缘分的。
“我明白了。”他语气淡淡的,不再强求。
又过了一天一夜,二人在林中夜宿,天边的第一颗晨星亮起之时,余溪从美梦中醒来,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
耳边没有系统的提示音,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处境——这是个类似空间的地方,但只有一个房间大小,外面是漆黑一片,只有房间内部亮着烛火。
很快,系统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响起。
“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位痴情小姐的心魔,只要配合剧情被修士消灭就能前往下一个世界。”
这么简单,不就相当于没有任务。
余溪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不是说过我在书世界里死了,就是真死掉了吗?”
“我会帮你掐好时间,在心魔彻底消失前,就会让你去到下个世界。”
“好。”余溪放心的点了点头。
身为心魔,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宿主体内,时刻都感知着高小姐因为见不到情郎,而幽怨自艾,被相思病折磨的死去活来,整日以泪洗面,饭都吃不下,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她藏在高小姐的身体里,因心魔没有肉身,她难得能看到自己魂魄的模样。
皮肤很好,精神也很好,状态比死去的身体还要年轻几岁。
处处都好,只可惜那块被她带出来的玉玦因为意外而留在了中途的世界里,腰间空空荡荡,叫她更加怀念不在身边的爱人。
高小姐思念情郎,她又何尝不想她的衡芜呢。
心口生痛,曲起腿跪在地上,弯下腰身,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蜷缩到了一起。
隐藏在心脏的角落,这个小小的空间狭窄隐蔽,满满的装着高小姐与情郎之间深刻的回忆。
她为那些情深而触动,在情绪的浸染中安静的沉默着,生怕因为一点相似的情节而勾起自己的回忆,便再也止不住心中的伤悲。
通过高小姐的身体,她隐约感知外物,
“二位道长里面请。”是丫鬟请了两个陌生人进房间里来。
高小姐躺在床帐里,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悲伤而虚弱十分,形容憔悴,不能见人。
床帐之外,一个生人说:“师兄要施法阵,就先把配剑交给我保管吧。”
另一人也道:“是我的疏忽,不该让这等利器冲撞了小姐。”
通过二人的对话,余溪隐约知道他们是来除魔的修士,就是来了结她的。
她按住心脏,安静的等待着。
忽然,空间中的地面上现出一个法阵将她围困在中间,眼前逐渐凝聚起散落的碎光,在她面前聚成了一个人形——便是那个前来除魔的修士。
闭塞的空间中,余溪跪坐在地上,缓缓直起腰身,抬起头,看清青年修士的模样。
她愣了一下,惊讶之中,唇瓣不自觉的张合,喃喃自语:“阿芜?”
这张脸,简直和衡芜长得一模一样!
在从未想过的地方见到了思念已久的爱人,无法控制的呼吸急促起来,牙齿有些打颤,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眶都湿润了。
这段时间在不同的地方穿梭,她已经模糊了时间的概念,有时也会怀疑自己,这样下去,真的能和他重逢吗?
已经答应过等她的衡芜已经成了仙,如果成仙之后,他忘却了前尘,摒弃了七情六欲,那自己现在所有的期待和努力不就成了一场笑话吗……
可是,她终于还是见到他了。
余溪从地上站起来,激动的身子有些发软,她弯下腰拍了拍褶皱的裙边,站直后看向面前人。
紧咬着下唇看着他,已经准备好给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可视线与他对上时,并未看到他眼中的欣喜,只看到了满满的疑惑与惊讶。
——为何高小姐的心魔和她本人相差甚大?
青年短暂的疑惑后,定下术法的手指就对准了她,威吓道:“邪魔,束手伏诛吧!”
余溪站在原地,满心的激动与欢喜都在这一瞬间化成了失意,仿佛一桶凉水,迎面浇湿了她心底燃起的火焰。
他不认识她……
从情绪中抽身出,她逐渐冷静下来。
细细的观察着眼前的人,他是长得很像衡芜,但个头比他矮一点,发色与瞳色是黑色的,穿衣也是深色。
看似很像他,但处处都不是他。
也对,这里只是万千平行或交错的时空中的一个世界。或许眼前的青年,就只是不同的世界里,与衡芜长相相同的人而已。
是她反应太大了。
明明没有分开那么久,却好像已经与他相隔了几辈子。所以才会在突然看到与他长相相似的人时,这样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