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
就三个字,我听到这人这般说,随即思索起来我该如何作答。
母后总是说,在这几个孩儿之中我是最聪明的。
实际上也是如此,小时候兄长们犯了什么错事都会来寻我当挡箭牌,因为呀,我这随机应变的能力最是强。
“方才,你那你身上的披风护着我,我隐约之中闻到了披风上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乌木香气,甚是好闻。
我想问问你,你...你用的是何熏香?!”
那人听到我的问题,他的眼睛与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许吃惊。
“我不熏香。”他回答道。
啧啧,这人,该如何说呢。
与她说的第一句话,三个字。第二句话,四个字。
这般的惜字如金,怎么多说几个字是要他钱还是要他命呀?!
“那你身上的味道从何而来,我鼻子很灵的,定是不会闻错的。”
我继续追问。
“我可没香味。”
冷冰冰的人继续冷冰冰地回答。
我在心中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人总共与我说了三句话,这三句话每回都比上一次多增加了一个字。
嗯,孺子可教。
不知为何,我心中便是对这个冷冰冰的人生出了几分兴趣。
在我所见过的众多男子之中,还从未遇见过这般有趣儿的。
我见过木讷不灵光的,譬如我的二姐夫,方将军。
我见过不善言辞的,譬如李家姐姐的如意郎君。
我更见过话密嘴贫不识闲儿的,譬如我的小姨夫。
今日遇见的这位,天生长了一副冷淡疏离让人不敢靠近的容貌,言行举止亦是冰冷淡漠。
我当真是好奇,他为何会这般。
骆伯父的主将大帐便在不远处,心中若是有疑惑,我只消一问便知晓了。
我向着骆将军的主将大帐走去,大帐外的护卫也不曾阻拦,畅通无阻地便见到了骆将军。
关于骆将军,母亲曾经说过他的一二事迹,骆将军比小姨大个四五岁的样子,自小便跟在外祖父身边,
外祖父甚是喜欢骆将军。
当年,似乎外祖父还有意撮合一番小姨与这骆将军。
只可惜,半路杀出个小姨夫...
原想着一切顺利,我立时便能知晓那人的身份来路。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骆将军他...他与我沟通稍微有些困难。
“九公主殿下,您这连说带比划的当真辛苦,可...可臣当真是不知道您要向臣打听的是哪一位...
要说这面容冷峻的,这军营之中长得苦瓜一般的人多的是。
若是按您说的,这人惜字如金,那这军营之中还有好几个哑巴咧...
这个军营之中的人,都是身着铠甲...”
见骆将军一脸无奈,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暗感叹。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桩事,怎么还久说不明白了。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了通报之声。
“末将万殊求见骆将军。”
当听到这清冷的声音,这可不就是方才那苦瓜的声音?!
我立时给骆将军使了个眼色。
骆将军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便将门外的人请了进来。
那人一进门看到了我,眼神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
我轻轻抿嘴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只安静地立在一旁听那人与骆大伯汇报军营之中的情况。
“骆将军,战马的口粮储备不足,是否需要汇报朝廷,
是让朝廷拨来些,还是末将就近采办?!”
那人一股脑子说了这么多字,倒是难为他了。
“现下储备还剩多少。”
骆将军问道。
“大约还可撑两月。”
“两月?那不行。我先前记得你与我汇报的时候,这战马的储备应当还有半年之数。
如今,怎就剩两月了?!”
肉眼可见的,骆将军眉头锁紧了三分。
“恰逢雨季,雨多便潮湿,那干草料受了潮生了霉虫,马儿吃了是会病的。
末将挑挑拣拣,完好的草料就只剩下两月的量了。”
说到马儿,那人的眸子之中掠过一缕温和之色,不过这温和之色也是一闪而过。
“嗯...既如此,若是此时与朝廷禀明,已然是来不及了。
就近采办,更为合适些。
这样,你便先采办出两月的量,我这边现下便写折子禀明圣上。”
骆将军交代着。
待那人走了出去,骆大伯压低了声量开口与我说道。
“九公主殿下方才向臣打听的可是这人?!”
我点了点头,面露欢愉,满是期待地望着骆将军,
骆将军面露尴尬,断断续续回道,
“方才进来的人,他...他是我儿子....骆万殊。”
听到骆将军这般说,我当下也愣住了,话到了嘴边也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那...那人刚刚进来的时候,怎么不称呼自己全名?
还有,您...您...他为什么要唤您为骆将军。”
听到骆将军这般说,我瞬时间只觉脸上发烫。
我这办的是什么事儿,在人家亲爹面前说人家儿子是苦瓜?
“前两日,他与臣犟嘴,臣一气之下便说,
‘这般死性不改,不知礼数,我骆家没有这般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