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这才乖乖没动了。
两人在亭子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后,才一同起身回了院子。
夜里临睡前,顾甑照旧端来了那碗乌黑的药汁。即便已经喝了许久,但宋窈仍不习惯那药汁的味道,她拽着顾甑的袖子,软着声央求:“夫君,我现在头和心口都不疼了,我已经好了,这药能不能不喝了呀?”
顾甑也知道,宋窈向来最怕喝药。
可之前宋窈便有恢复记忆的征兆,他不敢轻易让她断了这药。
“我喂你。”顾甑将药碗往前递了递。
“不要!”宋窈将头扭到一边,“我不喝!”
“窈窈,不准任性。”别的事,顾甑都愿意顺着宋窈,但唯独这件事不行。他朝宋窈身边挪了挪,正要亲自喂宋窈药时,却被宋窈一把挥开,“我都说了,我不喝!”
“哗啦——”
顾甑手中的药碗,被宋窈打翻,药全泼在了床上,而药碗则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桌上的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屋内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宋窈看着摔碎的药碗,愣了愣,正要说她不是故意的时,顾甑已先一步开口——
他神色平淡,冲循声进来的青寐道:“去重新熬一碗药来。”
这一刻,宋窈觉得,自己的关心和歉疚,一瞬间成了笑话。
“我不喝!”心头压抑许久的委屈,一瞬间全涌了上来,宋窈双目含泪,眼神倔强看着顾甑,“不管你端多少碗来,我都不喝!”
说完,宋窈便想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屋子,可她刚迈开了一步,便已被人攥住了手腕。
青寐见状,立刻识趣退出去又去熬药了。小喜凑过来,不解问:“青寐姐姐,夫人都说她不喝了,你怎么还要煎药啊?”
“先煎着吧。”青寐如是同小喜说,但她心里却十分清楚,别的事,顾甑都可以顺着宋窈,唯独这件事不会。
屋内,无论宋窈怎么挣扎,顾甑就是不松手。宋窈又气又怒,狠狠在顾甑的手上咬了一口。
宋窈想着,顾甑疼了就会放开她。可谁曾想,她咬的都快出血了,顾甑的手仍像铁钳一样,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
最后还是宋窈狠不下心,率先松开了顾甑。
明明她都已经咬出血了,但顾甑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他只是望着宋窈,指腹温柔替她拭泪,问:“解气了么?”
宋窈不理他,只将头扭到一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顾甑将宋窈抱进怀里,一面替她拭泪,一面表明自己的态度:“除了喝药之外,其他事,我都能依你。”
“我讨厌喝药。”宋窈避开顾甑为她拭泪的动作。
“嗯,我知道,但只有喝药,你的身体才会好。”只有喝了药,他们才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宋窈软硬都用过了,但顾甑的态度依旧是,其他事都好商量,唯独喝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最后,宋窈只能退而求其次同顾甑讲条件:“让我喝药也成,但从今往后,你不能拘着我出门。”
顾甑听到这话,眉心立刻拧了一下。
“你嘴上说,除了喝药之外,其他事都能依我,可你哪件事真的依过我?”
见宋窈又要生气了,顾甑只得道:“好,这件事依你。只是我在朝中树敌众多,你若出门,必须要让青寐寸步不离跟着保护你。”
得了顾甑这话,宋窈神色才好好转。后来青寐端了药进来,她才乖乖喝了。
夜里待宋窈睡下之后,顾甑单独见了青寐:“今日夫人见过谁?”
宋窈今晚这通脾气,发的着实无理取闹了些。
而且宋窈向来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他们明明是因喝药一事起了分歧,但最后却用出门这件事,解决了这个分歧。
顾甑觉得,事有蹊跷。
青寐便将今日,霓裳坊掌柜带着女裁缝,过府为宋窈做夏衣的事说了,并将从小喜口中得知,她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也悉数告诉了顾甑。
两人的谈话听着并没有什么异常,想来是宋窈听说了外面的热闹,这才又想着出门了,顾甑便没再说什么了。
新帝懒散,自登基后便下诏三日一朝。第二日不用上朝,顾甑便没急着去官署,而是陪宋窈用了早饭后,又让大夫来替宋窈诊脉。
诊脉间隙,大夫又问了宋窈近日的休憩饮食情况。
宋窈一一答了,大夫便颔首着收回手:“夫人的脉象,比上一次好了许多,平日无事,夫人可以在府中多走走。”
是药便有三分毒,服用那禁药,人便极易疲惫倦怠。瞧顾甑那样子,怕是要让宋窈长期服用此药了。若宋窈如今不强健体魄,若长年累月用药,她的身体很容易垮下来。
“既然我比上次好了许多,那我能不能不喝药了?”宋窈急急问,她真的受够那药味了。
那大夫避开宋窈的目光:“夫人身子如今还未痊愈,那药不能断的。”
“大夫都这么说了,你就听大夫的吧。”顾甑跟着说道。
宋窈眼角耷拉下来,只得认命将熬好的药喝了。之后,她漱口净手后,便欢欢喜喜要出门了。
听宋窈说她要去找青萝郡主时,顾甑道:“我听闻邕王妃前几日病了,如今青萝郡主想必在忙于侍疾,你去她也不得空。你若在府里待的闷了,可以去找苏云舒。”
青萝郡主与苏云舒,顾甑更愿意宋窈与苏云舒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