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嫁之后, 姜云静同她一别已三年有余,此时偶然相遇,自然是喜出望外, 忙走过去同她打招呼。
“泱泱,真是你!”纪知瑶拉起姜云静的手, 又惊又喜,“你不是在江城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这一趟回京匆忙, 姜云静还没来得及写信给她, 此时也不方便多说, 只笑着道:“此事说来话长, 改日再同你细聊。”
“那你这次打算在京城待多久?”
“还说不准, 估计也得一年半载的。”
正当此时, 一位容貌清雅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生得柳眉杏眼,肤白若雪,容貌虽算不上顶尖的, 却有一股空谷幽兰般清丽绰约的风姿。
纪知瑶这才想起来, 方才光顾着和姜云静叙旧,把同她一块的元若溪晾在了一旁, 于是赶紧给两人引见了一番。
原来这元若溪正是当朝太傅元逸明的嫡孙女, 她出身诗书之家,棋琴书画无一不精, 乃是上京城中人所共知的才女。
五年前,元太傅感大限将至,自请归乡颐养,元若溪心忧祖父身体,便陪他一块回乡去了,太傅果然不久后便去世了,她又为其服丧三年,至情至孝,世所称赞。
上一次姜云静回京时,她正好在老家为元太傅服丧,故而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
听完纪知瑶的介绍后,元若溪浅浅笑道:“往日纪妹妹总提起姜姑娘,如今一见,果然是风姿不凡,令人心折。”
“元姑娘过誉了,久闻姑娘雅名,心中倾慕,一直无缘得见。”
元若溪噗嗤一笑,撇撇嘴,“什么雅名,不过是别人拿来凑趣儿的,姜姑娘可别当真,我也一直有心想要结识姑娘,若姑娘赏脸,改日定当来我府上坐坐。”
姜云静见她言语温和、神态亲切,丝毫也无一般世家贵女那般轻慢之态,心中已生出几分好感,于是欣然应下。
只是唯有一事让她觉得略有些尴尬,纪知瑶在信中跟她提过,这位元若溪一早便是她母亲属意的儿媳,只是后来因两边丧事,故而才拖到了如今,现下等丧期一满,两家估计便要开始议亲。
不过,姜云静转念一想,她同纪珣本也没什么,加上事情已过去三年,早已是物是人非,便也没再多想。
话题很快就被纪知瑶给岔开,闲聊几句后,她问:“泱泱今日也是来霓裳坊看新料子的?”
“新料子?”
“这霓裳坊的料子如今最受欢迎,每次一有新的来,总能挤得水泄不通。”
姜云静这才仔细瞧了瞧柜面上那一堆锦缎布料,确实都是上好的料子,可在江南也都是时兴了一段时间的样式了,看来果如她所料,上京这一块尚有可大展拳脚的余地。
于是笑道:“我刚从船上下来呢,正要回府,走到一半,马车被前面的人给堵住了,这才下车来逛逛。”
“原是这样,我说呢,你也不像是爱凑热闹的。”
正说话间,一位身穿秋香色锦缎比甲的姑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看上去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大丫鬟,可那气派倒比一些普通人家的夫人小姐还要高上不少。
她一进来,掌柜的便立马从柜台后走出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雪灵姑娘来了,快请!”
被唤作雪灵的女子脸上带笑,乜一眼掌柜,“夫人要的料子都备好了吗?”
掌柜笑眯眯道:“一早就备好了,上好的云雾绡、提花绢都有,全是最新的样式。”
雪灵点点头,扔给身后两个小丫鬟一个眼色,“去取来吧。”
这时,旁边有个官家小姐模样的女子不满道:“掌柜的,你方才不还说这次没有云雾绡吗?怎的现在又有了?”
掌柜的尴尬一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雪灵就先讥诮一笑,说:“这云雾绡金贵,自然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见那女子脸色顿变,掌柜的赶紧说:“何小姐,这次云雾绡只有十匹,都是谢夫人一早就定好的,若是您想要,下次,下次一定给你提前留出来。”
听了掌柜的话,何小姐面上虽仍有不满,却也没再说什么,冷哼一声,转头走开了。
姜云静是认识那何小姐的,她记得她乃工部侍郎的嫡次女,没想到今日竟被个丫鬟这般下了脸面,还一声不吭,忍不住低声问了句:“那丫鬟是何人府上的?看着派头还真不小。”
闻言,纪知瑶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说起来,这人还同你是旧识。”
“旧识?”
“你还记得林妙之吗?”
林妙之姜云静怎会不记得?如果是她,那倒是可以理解了。
纪知瑶接着道:“她如今可是越发得意,不仅祖父入了阁,夫君还是承平侯府的世子,当年压她一头的平宁郡主也因为贺家之事被贬为了庶人,在这上京城里的贵女中,现下她可算是拔尖的。”
此事,姜云静也曾听纪知瑶在信中提过。
承平侯府谢家乃武将起家,历经三朝不倒,前侯爷谢廷远在当今圣上龙潜时便相伴其侧,情谊深厚,后又有从龙之功,只玉城一战不幸身死,就连其妻及唯一的幼子也连同丧命。
自那之后,谢家便只剩下庶出的大房和三房,圣上念及谢廷远功劳,不忍谢家一门就此凋零,还是让庶长子谢廷景承袭了爵位。
谢廷景如今也在军中,于京中五军营任机要之职,而三房的谢廷川无甚领军才能,走的是文职,现下则是翰林院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