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太平还不早些回来!你这丫头,就是主意大!”沈老夫人点了点她额头,“姑爷也不管管你?就由着你这般耍性子?”
听她提起谢忌,姜云静面色有片刻的不自然,撇开目光:“他这几日正忙着,哪里有功夫管我?”
沈老夫人打量她两眼,拍了拍她的手:“你同那谢将军的事,祖母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你心中有委屈,尽管跟我老婆子说,沈家不管何时,都会有一间房是你的。”
闻言,姜云静眼眶一热,哽咽着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
“不过,这次元乐能回来,还是多亏了这位谢将军。等他忙完了这一阵,你还是带他回沈家看看,这儿也算你半个娘家,祖母到时候再替你把把关。”
姜云静心中纷乱,有一刻想直接把她同谢忌的事告诉外祖母,可一抬头对上她期待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了声“好”。
一旁的姜元乐瞧着,也闹不清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形。
姐姐那日落水后为何会来了这儿?谢将军既然知道姐姐还活着,又为何不来找她?还编出这样的理由瞒着祖母,要不是谢忌托人叮嘱他回去后不要多言,不然估计现在早就露馅了。
几人又闲叙了一番,沈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半日奔波后,没一会儿就困乏起来。
于是,姜云静将她送去了厢房歇下。
走出来后,却发现姜元乐正并未回房,而是立在廊道那,像是有话对她说。
“阿姐。”
等到姜云静走近后,姜元乐迟疑地叫了一声。
姜云静猜出他大概想问那日落海之事,便道:“你随我来。”
两人一路往后花园走去。
走到一半,姜云静开口问:“元乐可是有事要问?”
姜元乐点了点头,“那日阿姐明明落了水,怎么会来了这儿?”
“那日落水后,我被人救起,就趁乱离开了岛。”
“是何人救的你?”
姜云静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是钟崇,不过钟崇是谢将军安排在那的。”
姜元乐露出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就说……”
“就说什么?”
姜元乐觑了一眼姜云静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其实……其实我后来觉得谢将军当时并不是要杀姐姐。”
姜云静握紧了手中的暖炉,抬起眼看着他:“你为何会这样想?”
“那日姐姐落水后,我没忍住冲了出去,差点被护卫杀了,是谢将军替我挡了一刀。如果他想杀姐姐,又为何会这般做?”
姜云静愣在那,停住了脚步。
“他替你挡了一刀?”
姜元乐点了点头,面带愧色:“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抬头时就看见那刀直直地插进谢将军胸口,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如果不是他,估计我就死在那里了。”
姜云静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他为何要替姜元乐挡这一刀?明明……
前一刻还在提刀向着她。
姜云静忽然就想起了落水那一刻他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惊诧,似乎还有痛苦和恐惧。
可谢忌怎么会痛苦和恐惧呢?
一切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吗?
姜云静一直不肯相信,甚至不愿意去回忆那一眼,只觉是自己可笑,竟然会生出那样的想法。
见姜云静面色发白,沉默不语,姜元乐担忧道:“阿姐你没事吧?”
过了片刻,姜云静才回过神来,目光带着一丝茫然,落到他脸上:“那……他现在如何了?”
想起那日的情形,姜元乐神情低落几分,摇了摇头:“那处刀伤挨近胸口,应当有些凶险,他受伤后昏迷了好几日。不过,醒来后就把我送回了沈府,那之后,我也不清楚了。”
姜云静好一会儿没说话,面色却越发苍白了。
她想起了钟崇打听到的消息,难道他是因为这件事才伤势过重?也是,不然他武功那般高强,又怎会轻易被人重伤呢?
一时间,姜云静心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命不久矣”,跟着脑子里又冒出了这四个字,他伤得真的那般重吗?
姜元乐不知两人旧事,试探着问:“阿姐要去看看谢将军吗?”
姜云静没有开口。
他救了元乐,无论如何,她是要去感谢他的,可现在她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呢?
想必他也知道自己逃走了这件事吧。
不过,如果那个人真的死了……
想到这,姜云静忽然眼眶一热,已不知是什么心情了。
正要开口,忽听见外间传来仆人的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
府里的管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副胆裂魂飞的样子。
“倭……倭寇快到柳家村了!”
倭寇?姜云静脸色大变。
自东来岛的走私船帮被一举打掉后,江南沿海一带的倭寇自觉时日无多,开始在四处流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越发地嚣张狂妄、无所顾忌,像是要在被打败之前再疯狂劫掠一笔似的。
对于此事,姜云静也有听说。只不过金华一带因毗邻临安府又治安严明,一般而言,倭寇甚少进犯,算是比较安全的地带了。
可没想到他们竟会打到了这边,看来果然是被逼上了绝路,狗急跳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