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潼摇摇头,不想在林星晖和凤陵越他们面前,与他谈论这个话题。
她不讲话,阿成便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眼里浮现了一抹困惑。
刚刚她和闪电道别时,揉了几下它的脑袋,他觉得那一幕刺眼极了。
可是他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找寻师父”也只是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对林非潼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那么坚定地保护她、下意识想跟着她?
太多太多的谜团,他恐怕只能在她身边,才能得到解答。
到营地后,他不仅没有机会和她讲话了,甚至每次靠近她,都会被其他修士有意无意地隔开。
她哥哥还有师兄把她叫过去,和她商讨着怎么处置景缙。
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神全部都在别人身上。
嘴唇一张一合,他明明听到了她的话,却无法停留在心上,只是不知不觉间,盯着她嫣红的唇许久。
他有一种……把她拉回来的冲动。
凤陵越几次看过来,眉心越蹙越紧。
他很不喜欢“于天成”那样的目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林非潼一个人。
当年林非潼随爹娘去梧桐之地,他就清楚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只是当时情窦未开,只把她视作朋友。
后来在苍穹宗相伴多年,他渐渐长大,对于他们有婚约这件事,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潼潼这般聪慧优秀,他怎么会不喜欢?
也是因为喜欢,他对“于天成”的眼神才那么敏感。
同为男人,更能看穿有些事的本质。
“于天成”就算对林非潼还没到喜欢那一步,也表现出了对她的在意!
想到这,凤陵越嗤笑一声。正和林星晖说着话的林非潼不解地看他一眼,问:“我们说错什么了?”
凤陵越一怔,马上解释:“不是,我想到了别的事。”
林非潼“哦”了一声,继续和林星晖说起来。
凤陵越微微侧头,和阿成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分辨出了对方的敌意。
在苍穹宗,他一贯风度翩翩,性情温和,此刻却仿佛竖起了一身的刺。
在他眼中,阿成就是个卑劣地想要逃脱苍穹宗的处罚,所以蓄意勾引林非潼的人渣败类。
只要他在,绝不会让阿成的诡计得逞!
林非潼很快与林星晖说完,一脸冷漠地走到景缙的面前。
他知道她来了,但还是垂着头,没看她,也没有挣扎之意。
“交出另外的那颗半妖丹,否则搜魂。”林非潼声音似寒冰,冻彻心扉。
景缙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地点。
林非潼淡淡道:“还算你识相。”
她不是在和景缙开玩笑,时间紧迫,若他不配合,她是真的会搜魂。
好在他要么是娘亲被放走,没了软肋;要么是认清了如今的时务,不再有抵抗之心。
林非潼说完,就要去寻那枚半妖丹。
“等一下。”景缙从背后叫住她。
她扭头,见他双手反绞,抬头看过来,目光在碎发的遮掩下,晦涩难辨。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艰涩地说:“请替我和舜华、舜英师兄说句对不起。”
林非潼倏然攥住了手心,眼里燃起怒意。
现在他倒是知道道歉了,当时偷袭他们、剖妖丹的时候怎么没半点手软?
她很想嘲讽他两句,让他后悔当日的所作所为。
可想到他马上就要被送回衡家,下场会比舜华、舜英更凄惨,她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伤害的是别人,她不该代替他们愤怒。
“会的。”留下冷冰冰的两个字,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夜,他们带上两颗妖丹,重新回了衡水城。把景缙交到衡家人手上后,一行人去了城内的传送阵。
林星晖交了一大笔灵石,启动了阵法,将他们传送到了沧海城。
他们没在沧海城停留,林非潼乘坐莲花铃回到苍穹宗,率先去执法堂的天牢里找到了卫轻尘。
多年过去,他的面容没有变化,只是身形更清瘦了些。
当初因为无法救江映雪而生出的绝望、悲怆、癫狂……在脸上悉数看不到了。
将功折罪后,他虽然没被放出来,但是住进了寻常的牢房,每个月还能与江映雪见上一面。
见到林非潼,他温润隽永地点点头,抬脚走到牢房门前,青色的长衫曳地。
“那两位半妖被我暂时封印,伤情没有进一步恶化。”他开门见山地道。
因为林非潼当年救了江映雪,只要是她拜托的事情,他都异常上心。
此刻望着她,眼神也是温柔慈爱的。
“多谢卫叔叔。”林非潼笑着说,“他们的半妖丹我已经带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医治?”
“现在就行。”
“太好了。”
得到他的答复,林非潼给执法堂的堂主邵繁景传讯后,把卫轻尘带到了凌元峰。
牢房环境差,不利于治病。
关上门,她将空间留给卫轻尘、舜华和舜英三人,还为房子施加了一层保护结界。
归位妖丹需要不短的时间,林非潼思忖片刻,给江映雪传了讯——让两人能多一次见面的机会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