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开了口:“把回去的路线给我。”
王护法停下动作,迟疑了一番,“您要回去?咱们已经逃了,就算您回去,等待您的也只能是死路一条啊!”
“少废话。”
“!”他一颤,“好,我马上给您绘制地图!”
他哆哆嗦嗦地抬手,用术法在半空中作画,因为过于紧张,画错了好几笔,又重新画的。
边画,他边偷偷窥着阿成的脸色。明明他有着一双干净的瞳孔,却矛盾得完全看不透。
王护法不禁想到了林星晖的怀疑——有人夺舍了于天成。
夺舍乃是逆天而行,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没道理夺舍成功,还要自投罗网啊。
还有,真让他走了,司荇长老那边自己要怎么交代?
这几年司荇长老越加凶残,稍不顺她的心意,就会被她处以极刑!
横竖都是死,王护法决定赌一把。
“您是不是想去见林非潼?”
这个名字,终于触动了他,茶色的眼眸,冰冷地看过来。
王护法咽了咽口水:“恕小的直言,以霁月仙尊和林星晖首席对她的在意程度,您就算回去,也见不到她了。”
阿成美玉一般的面庞,陡然阴沉,雷云密布。
王护法更慌了,双腿都在打颤,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不会给您第二次骗林非潼的机会的,您只能在苍穹宗之外的地方见她……”
“我没有骗过她。”阿成垂下的手抬起,又一次对准了他,眼中杀意明显。
王护法都快哭了,“是、是我擅作主张,把您带出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我会尽量弥补的!”
阿成的动作停了一瞬,王护法还以为有戏,高举着手表示:“我有办法把她引到魔界来!到时您想怎么和她见面、叙旧,都不会有人打扰!”
“叙旧”二字,不知怎么触动了阿成的心房。
他没有过往,没有回忆,该怎样叙旧?
“不用你,本尊照样能办到。”阿成抬起的手,骤然一攥!
“砰!”迸溅的鲜血和脑浆,喷了满窗,和暗黄色的泥沙混合在一起,粘稠又污浊。
王护法绘制的那副地图,随着他死去,也消失了。
阿成刚刚看一眼,就将地图记在了心中。
他没管角落那滩血肉,转身向前,推开门。
“呼——”黄沙弥漫,遮天蔽日,空中满是呛人的沙土味道。
阿成望着前方,低声念:“本尊。”
这是他无意中说出的自称,莫非他以前,是纵横一方的尊者?
压下心中的疑惑,他定了定神,大步向前走去,并非苍穹宗,而是魔界的方向。
那护法说的有道理,在苍穹宗太受限了,不如将林非潼引到身边来。
到时,不会有旁人阻挠他们。他可以好好同她道歉、解释。想必她会理解自己的。
他渐行渐远,呼啸的黄沙很快将他留下的那一串脚印掩盖。
第二日,有一人推开了被风沙掩盖的门,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早已经断气,沙土埋了半截的尸体。
已经死去的王护法,怎么都不会想到,最先找过来的并非苍穹宗执法堂的人,而是秦凌霄。
男人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法衣,手中捏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灵剑,腰上挂着一个素色的乾坤袋。
他漆黑的眸子扫了尸身一眼,棱角分明的脸庞,没有丝毫波动。
“这么快就杀人了。”他低声道。
沧溟河底封印松动,属于秦夜的力量,跑出了一部分。
他下界,就是为了追捕他,把他重新封印,避免缥缈界再一次经历浩劫。
受限于这具分身,他无法精准地定位到“秦夜”,只能划出大概的范围。
据他观测,秦夜已经不在附近,向北方去了。
是回魔界,召集旧部?
秦凌霄抬手,操控黄沙,掩埋了王护法的尸体,随即走出房子,御剑向北方而去。
*
“只发现了一具尸体?”几日后,消息传回苍穹宗,衡楚楚向林非潼确认着。
“嗯。”林非潼说,“回溯之术只能在人活着的时候用,但是执法堂的弟子通过其他办法,确定了下杀手的人,正是‘于天成’。”
衡楚楚气愤地一拍桌子:“这个狡诈的家伙,果然是骗你的!先利用你逃脱了执法堂的酷刑,又把营救他的王护法杀了,销声匿迹!”
林非潼捏着细白的手指,不知在想什么。
本来不发一言站在她身后的衡月瑶,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主人,我请命追杀于天成!”
林非潼摇摇头。他都能压着衡夫人打,衡月瑶去了也是送死。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执法堂,尽快带回有用的消息了。
衡楚楚安慰她:“潼潼,你放心,他肯定逃不掉。”
“我知道。”而她和阿成,下次见面,恐怕不是她死,就是他亡了。
不想衡楚楚过于担心,林非潼转移了话题:“师姐,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哦?”
“这次的铃乐宗之行,让我感触颇深,我要闭关,全力冲击筑基后期。”
衡楚楚眼眸晶亮,祝福于她:“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非潼和家人朋友知会一番后,只带上满月,飞往了凌元后峰,一处僻静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