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潼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好。”
满月的关心占了上风,递过去一枚剔透的参片,不容置喙道:“含着。”
林非潼接过来,乖乖放进了口中,濒临破碎的经脉,在参片的滋润下,一点点修复着。
阿成也松了口气,面对林非潼,有些窘迫。
刚刚一心只有她的安危,此刻不由得多想起来。
她说不会走,是不是骗我的?毕竟他用这么强势的手段,把她关了起来。
她要对自己说什么?痛恨他,厌恶他,还是和他彻底成为仇人?
越想,他的心就越沉,有一瞬间,恨不得拔足离开这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即将被癫狂的恐惧淹没时,林非潼冲他开了口。
他强迫自己回神,抿了抿唇,道:“随我来。”
这本就是他的院子,他直接把人带去了他自己的房间,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没有做任何限制。
暗处守着的侍从本想劝他两句,触及到他冷沉的面容,最终没敢多说。
进了房间,林非潼找了个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满月站在她身侧,是守护者的姿态。
阿成没坐,而是站在不远处,垂着眼帘,用伪装出的平静语气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林非潼望着他,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阿成沉默片刻,还是那个回答:“我不知道。”
满月冷哼一声,若不是顾及林非潼在,都要骂他敢做不敢当了。
报复就报复,还扯什么不知道。装完失忆,还想装脑子坏啊?
潼潼那么聪慧,肯定不会上你的当。
结果,他听林非潼说:“你要我留下,却不知原由,对么。”
阿成看过来:“……是。”
满月:“潼潼,你别信他的鬼话!”
林非潼给了满月一个禁言的眼神,他闭上了嘴,泄愤地瞪了阿成一眼。
“铮”,霜华剑被林非潼祭出,发出金属鸣音。
她操控着它向前,停在她与阿成的中间,望着他的脸,问:“你还记得它吗?”
阿成的脑海里,陡然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可惜太快了,他一张都没有抓住。
目光恍惚了一瞬,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他如实回答:“没印象。”
林非潼想到了这可能,有点失望。
“他与秦夜是同一人”只是林非潼的猜测,她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所以只能问:“你曾经说,你要找你的师父,后来你找到了吗?”
阿成皱了皱眉,正要回答,门外又传来一个女声。
“阿成,我进来了!”
没等他回话,“吱呀”一声,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林非潼早在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就僵了下,待看清她的脸,更微微睁大了眼睛。
连满月都一眨不眨地望着来人,诧异地给她传音:【许凝梦怎么在这?】
林非潼同样不解。她的语气那么熟稔,好似和阿成相识多年了一样。
满月:【叫得这么亲近,两人肯定早就认识。潼潼,你不会还相信,于天成的身体里装着秦夜的元神吧?】
林非潼压下纷乱的心绪,想听阿成怎么回答。
他已经朝着许凝梦走了过去,明明修为是那样高深莫测,连司荇都要让他三分,此刻却低下头,敬重地叫了声:“师父。”
林非潼的心,犹如被一柄锤子凿了下。
他要找的师父,是许凝梦?他不是秦夜?
所有的猜测被推翻,她的脸色冷下来,思绪乱成了一团,罕见地迷失了片刻。
许凝梦走过来,好奇地看着林非潼,说:“这是你让人带回来的修士?是与你有仇怨?”
林非潼佩戴了面具,满月的体型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许凝梦修为没那么高,没认出她们两个来。
不过林非潼还是看出了她的排斥,哪怕她隐藏得很好。
阿成没有回答,而是请她坐下,淡声问:“你怎么来了,是师妹又出现了什么情况?”
师妹?谢雨珊也在这里?
几年前的宗门大比之后,林非潼再也没见过许凝梦和谢雨珊,不过她让陈钧打听过两人的消息。
为了让谢雨珊的修为恢复,许凝梦一直带着她在各大秘境里面闯荡。
如今看来,许凝梦的修为进步了一些,那谢雨珊呢?
许凝梦没把林非潼二人放在眼中,摇摇头,同阿成说:“她恢复得很好,多谢你相助,再有几日,应当就能下床了。”
阿成:“嗯。”
许凝梦等了片刻,他还是没主动介绍林非潼二人,有点尴尬。
“刚刚这边动静有点大,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许凝梦一副关切的模样,掌握着分寸,“既然你能处理得了,那我便走了?”
阿成点点头,送她出了门。
门板即将合上时,许凝梦终于与林非潼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什么,她明明没见过阿成带回来的这个人,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有些担心,这个人和阿成真正的师父有关。
是的,她是冒名顶替的。
彼时她与女儿游历到了山河镇,在寻访一位上品医修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