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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凝梦离开后,林非潼看着阿成,垂下的手无意识捏紧。
“所以……你找到了你师父。”
阿成对上她的眼,心莫名刺了下,却不知原由。
他“嗯”了一声,再无其他的言语。
林非潼觉得荒唐。如果许凝梦真的是他师父,那她之前的推测,全部都要被推翻。
她很不喜欢许凝梦母女。当年她会流落在外,薛白卉的境界会跌落,都是拜许凝梦所赐。
宗门大比时,谢雨珊还对她下杀手。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她们母女相逢。
满月在她识海道:【敢情他们还是认识的,难怪当初宗门大比,谢雨珊会选择和他组队。不会那个时候许凝梦她们就知道他是魔修了吧?要不要给苍穹宗传个信,告知此事?】
林非潼压下复杂的思绪,说:【传讯给宗门,爹爹和哥哥也会知道我来了魔界,暂时等等。】
满月:【好吧。这个于天成,都找到他师父了,还把你关着,真是可恶。】
林非潼无声叹了口气。本以为是阿夜失忆,但对她觉得亲近,才想要留下她。
现在,连她都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了。
她沉默了太久,还是阿成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林非潼思绪纷杂,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希冀。
她收回了霜华剑,把之前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注视着阿成,这张属于于天成的脸,越看越陌生。
心里萌生了许多新的疑惑,想问,同样犹豫了。
就算她问了,得到答案,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沉默良久,林非潼偏开目光:“既然你已经寻到了自己的师父,那就放我们走吧。”
阿成的瞳孔猝然晃动,慌乱的情绪,像是藤蔓一样,在他的心上蔓延、滋长。
他不明白,他们的关系怎么又回到了原点。
明明在许凝梦过来之前,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说话。
“你不喜欢我师父?”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理由了。
林非潼扯了扯嘴角,抬起眼帘,眼睛中的温情,尽数消失不见。
“忘了你没有恢复记忆。怎么,你师父没和你说过,我和她们母女有仇吗?不死不休的那种。”
阿成眉心浮现沟壑,问:“什么仇?”
“告诉了你又怎么样,你能帮我杀了你师父?”
阿成沉默了。他是绝对不会对师父下手的。
本来他就搞不懂自己将林非潼留下的原由,现在又多了她和师父的恩怨,他感到十分棘手。
林非潼冷笑了一声,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她站起来,黑白分明的眸子紧锁着他,一字一顿:“放我们离开。”
“抱歉。”这便是不答应的意思了。
林非潼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她“刷”地一下,重新祭出了霜华剑,剑尖对准了他的心口。
“那就只能动手了。”
“潼潼,我不想伤害你。”
“那你如今的行为是什么?”
阿成被她问她哑口无言,心口闷闷的,要窒息了一样。
她冰冷的目光好似化为了一柄柄利刃,扎在他的身上。
他比她的修为要高上许多,能迅速制服她,却在这样的目光里,生出了无所遁形之感。
林非潼得不到回应,手腕打了个冷漠的剑花,直接动了。
“哐当!”霜华剑再一次砍在了他身前无形的屏障上,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无法向前。
这个吃里扒外的破剑!
阿成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她身后,抬手迅速敲在她后背几处大穴上。
林非潼闷哼了一声,感觉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流逝,没多久,就变得空空如也。
天虚之体不再被压制,她犹如变成了普通凡人,霜华剑晃了晃,从空中掉在了地上。
“于天成!”她扭头,怒目而视。
他被烫了下,移开了眼,还是更希望她能叫他阿成。
“这段时间你不能再修炼,也不用担心会走火入魔了。”
林非潼弯腰捡起霜华剑,只不过这次剑尖对准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阿成瞳孔一缩,伸手直接把她的剑打掉。
“林非潼!”
“怎么?”她瞪着他,眼里似烧起了两团火,从他的眸子,烧穿进心里。
“我伤不了你,还伤不了自己?”林非潼手指并拢,手掌成刃,要往自己脖颈处劈。
阿成紧绷着脸,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扣进怀中。
林非潼反应迅速,用另一只手和双腿攻击他。
在勾魂崖底那短暂的几天,她从晏回身上学到了许多。这几年,她没懈怠体术,因此在无法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动气手来,也凶狠非常。
为了泻怒,她一拳重重凿在阿成的胸口,听到了“咔嚓”一声,是骨头碎裂了。
她一愣。他对她,竟然完全放下了防御。
就这么短短一愣神的时间,阿成重新占据了先机。
他扭着她落在他胸口的手,压向她身后,和另外一只手捆在一块。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更加靠近他,“砰”的撞上他胸膛。
要不是他的眉心下意识皱了下,她都不敢肯定他的肋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