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扭头,面露不解。
林非潼皮笑肉不笑:“看你火气就大,煎点药,降降火。”
阿成:“……”
那些药草他确定没什么特殊效用,闷闷地说:“知道了。”
等他出了门,林非潼摇摇头,把脑海里的杂念逐去。
他把自己体内的灵力完全放空,不准她修炼,把她变得和凡人无异。
这么有本事,展露出的“难受”,怕也是装的吧,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再说,她才是被关着的那个!他可怜个屁!
很快,楼宇就送了一口新锅来,还有干净的泉水。
林非潼的异火也被封印,她就将锅架在炭火上,添了水,慢慢烧着。
水开后,把药材放进去。不多时,整个房间都弥漫起药香。
*
翌日,林非潼依旧是用了早膳就出了门。
阿成总是很忙的样子,没见到他人。
楼宇可以化为任何东西的影子,林非潼知道他在跟着自己,不过她找不到,也懒得找。
府邸很大,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默默地记下路线。
雪停后,北风格外强劲,又冷又干,若不把围脖戴好,脸会刮得生疼。
她暖和的长靴踏在清扫干净的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走着走着,前方开阔起来。
洁白广阔的雪地之上,泛着一簇簇冰晶般的光芒,美不胜收。
林非潼眯着眼睛,一会儿才适应了强光,确认了那些是北地特有的雪山玉莲。
玉莲的效用有许多,品阶越高,炼出的丹药就越好。
她踮着脚尖往里看,远处有一株长得格外好的,应当就是这一片玉莲的花王。
这里的一切虽然都属于司荇,但阿成既然默许了她想要什么随便拿,她便没客气。
低头,提起了裙摆,她向前走去。
“吱呀”,那是鞋底踩在干干的雪地,发出的声音。
越往里面走,雪越深,都已经淹没了她的靴子。
而且将脚往外拔时,触感不像雪,更像是暗流汹涌的冰泉。迎面而来的北风,也更加冷冽。
短短十几丈,她这一身衣服就抵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冷了,打了个哆嗦。
她知道,玉莲作为高阶灵植,这是它们自保的一种方式。
当然,她咬牙可以继续向前,也能保证自己采到那株花王,但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眨了眨挂了冰霜的眼睛,她决定换种轻松的方式——使唤其他人。
“你去将那株花王采来给我。”她伸手指着远处,霜雪里,玉莲料峭,花瓣纤薄,花茎细长,却怎么都不会被吹断。
寒风狂啸里,她身后响起一个男声:“我吗?”
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以至林非潼也没听出这并不是楼宇的声音。
“嗯,快些,它要移动了。”
花王虽然还没生出灵智,但是感受到威胁,花瓣正在慢慢合拢,花茎也在缩短,照这个速度,几个呼吸后,它就会隐没到雪中,化为一片雪花,到时再想找到它就难了。
“呼啦”,身后那人动了。
林非潼仰头,见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影,从她上空飞过。
白色绣着云纹的锦衣,头上束起青丝的玉冠,都让她一愣。
这谁啊?
不等她出声询问,那人已经飞到来花王旁,抬手要去折那玉莲花。
林非潼顿时顾不上其他,大声道:“不能直接折断,玉莲会枯萎!得把根一并挖出来!”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玉莲的根细长,有上百道细细的根须。
修士要么是用元神,要么就得用手,慢慢将其理顺了挖出来,一点都不能损伤。
“大胆……”身后传来愠怒的声音,只是还没说完,那个男人抬抬手指,他就噤声了。
男人悬在空中,选择了用元神采摘的方式。
他的元神显然很强,不多时,那株玉莲便完整地被雪地中剖出,被他用金光护住。
他转身向这边飞来,林非潼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银色的法袍映着灼灼雪华,衣袂在风中翩飞。面庞俊美无俦,薄唇挂着浅笑。眉间一点朱砂痣,玉佛一般,有种悲天悯人的美。当真应了那句:公子如琢,翩然如玉。
北地魔界竟然有如此风华绝代的修士?林非潼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他是魔修还是仙修。
怔愣间,男子已经落了地,右手持着玉莲花,黑眸静静望着她。
没等她说什么,“呼啦啦”,身后涌上一群人,为首的男子一看便是他的侍从,年纪比他大了许多,紧张地道:“少主,司荇长老这里处处都是机关暗器,您没事吧?”
男子淡淡道:“无事。”
声音好似清泉流响,清冽悦耳。
那侍从又扭头,来指责林非潼:“胆大包天的女修,见到少主,还不下跪?”
不满于她“驱使”这位少主的行为,他甚至抬手,想要用一道术法直接将她给打趴下。
被那翩然公子冷淡地看上一眼,才悻悻地放下了手。
林非潼听他们叫他“少主”,联想到魔界的格局,对这人的身份,有了推测。
仙魔一向不两立,她并未向他行礼,只是平静地道:“抱歉,是我认错了人。”
“无妨。”面对她时,这位少主的脸色温和许多,甚至还带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