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牧陪着寻找许久,却是徒劳,空荡的巷中,除了青砖和花草,再不见其余物件。
裴悦芙也无法确定,珥珰上的珍珠是被麻雀啄掉的还是不知不觉丢失在了哪个地点。
半个时辰后,她抱膝蹲在矮墙下,将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见她嘟着嘴,承牧拉住她的手腕,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路边,承牧雇了一顶轿子,转头解释说自己认识一位制作首饰的老师傅,可请其帮忙修复。
看了眼天色,裴悦芙摇摇头,“还是明早再去吧。”
那样的话,她会闷闷不乐一整晚吧。
说不出什么心境,可承牧不想看她愁苦的模样,只愿她肆意开怀,不受坏情绪左右。
将人轻轻推入轿子,承牧也跟了进去,“老师傅住在城北徐记烧饼铺旁,正好顺便给你买点烧饼。”
原本处在沮丧中的裴悦芙立即半眯杏眸,抬手掐住男子的双颊,“我是那么贪嘴的人吗?”
双腮被掐得变形,承牧并不在意,颇有些任宰割的意味儿。
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脾气这么好?裴悦芙大着胆子加重了手劲儿,带了点得逞的笑。
“你整日风吹日晒的,皮肤还挺细腻。”松开男子后,她揩了揩手指,回味起残留在指腹上的肌肤触感。
承牧靠在轿壁上,一本正经地回道:“天生的吧。”
裴悦芙睇了一眼,抱臂哼哼道:“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我都没有自夸过。”
说完,侧头看向卷起疏帘的窗外,竖起靠近男子的那侧耳朵,似暗含期待,又不愿直言。
承牧没懂她的期待,但还是中肯道:“吾妻天生丽质。”
闻言,微仰着下颔的小娘子忍不住翘起唇角,一扫阴郁心情,傲娇地转过脸,直直凝视起男子的眼,“真的?”
“嗯。”
“油嘴滑舌。”
“......什么?”
裴悦芙毫不客气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油、嘴、滑、舌。”
生平第一次被说“油嘴滑舌”,承牧低笑一声,抬手捏起女子的脸蛋,“多谢小芙让为夫知道,自己不是个嘴笨的。”
男子的手虽修长,但指腹上的陈年老茧太过磨人,硬硬的、痒痒的,令女子娇嫩的脸蛋泛起红痕。
“疼疼疼……”推开他的手,裴悦芙使劲儿揉了揉泛红的地方,“你以前不是嘴笨,是毒舌才对。”
“是么?”承牧没细究过自己曾在她心中的形象是哪般,但此刻听起来,应该算不上好,甚至是恶劣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小妻子开始摆着手指头细数他曾经的不是。
“第一次碰面,你就拂了我的好意,拒绝了我递给你的零嘴。那日是我生辰,你差点惹哭我!”
“而且每次遇见,你都冷冰冰的不爱讲话,凶巴巴像来讨债的。”
“记得有一次,我想请你帮忙捞一下落入池中的帕子,你竟然径自离开了,只留下一句‘水深不足三尺,小姐可自行捞起’。”
列举了十来条后,裴悦芙气鼓鼓道:“是我大人大量,才不与你计较的。”
“嗯,是我错了。”
承牧不记得何时拒绝过她的求助,但名声鹊起那些年里,想要靠近他的女子太多,招式层出不穷,或许就在不经意间,“伤”了一个单纯小娘子的心。
想到此,他摊开纹路清晰的掌心,“要不你打几下解气?”
裴悦芙先是一愣,随即特别实惠地抬手拍下,却在手掌与手掌相触时,疼得直嗷嗷,呜咽呜咽的像个被算计又有气无处撒的小兽。
“承牧,你耍赖,你的手好硬!”
“呜呜呜……你是在设圈套戏弄我!”
想想也是,武将的手堪比铁板,她怎么就想不开损敌一千自损两千的......
承牧赶忙抓起她的手轻揉起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裴悦芙边呜咽边思忖,思忖着承牧哪里最软最容易下手。
坏心思一起,她猛地前倾,朝着承牧的下唇咬了上去。
这个男子全身上下,嘴最软!
脑子明显不太够用的小娘子,自以为得逞地撕咬着男子的唇,一阵阵的窃喜,殊不知很可能是将自己送进了桃花深潭。
清甜的桃香聚拢而来时,承牧原本清澈的眸倏然变得幽邃,犹豫片刻,他抬起手,扣紧裴悦芙的后脑勺,附身加深了吻。
手背绷起条条青筋。
被反客为主的裴悦芙瞪大杏眼,迟钝地接受着不算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士族公子常用的檀香、松香,唯有一股清冽的皂角味,清清爽爽刺激着鼻腔,进而使意识变得灵敏。
“唔,承牧......”
呼吸不畅,裴悦芙抡起小拳头砸向男子的胸膛,既羞又恼,俏丽的脸蛋媚妩生动,惹人怜爱。
承牧松开那两片丰润的唇,以双臂困在她左右,眸光灼灼,毫不掩饰被撩起的燥意,反倒是先撩的女子趋于了下风,目光躲闪,最后以轿子外有人为借口,将人推开。
擦掉唇上的湿濡,裴悦芙彻底老实了,别说算旧账,就是聊些什么缓解气氛都让她胆怯。一想到昨夜还未圆房,她就坐立难安,以致在老师傅将那只珥珰嵌好珍珠时,她还迷迷糊糊、意识混沌。
对比完两只珍珠珥珰,承牧付了酬劳,带着裴悦芙走出银匠铺,打算乘轿去一趟烧饼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