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眼实在孟浪至极!
崔寄梦红着脸把书合上,拿起另外一本,这回是清冷贵公子与落魄乐伶的故事,同样旖旎得叫人脸热。
第本、第四本……
竟是一本比一本还叫人浮想联翩。
崔寄梦望着那些话本子,疑窦丛生,大表兄怎会让她看这些书。
莫非是云鹰会错意了?
她正对着这些书一筹莫展时,谢泠舟进来了,见她神思不宁,目光落在案上的新书:“怎么,是不合心意么?”
崔寄梦茫然看向他,表兄今日是怎的了?方才采月兴冲冲说见他给自己盖了被子,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她只当采月是为了撮合他们,添油加醋的话,可是如今这些话本是怎的一回事,表兄突如其来的体贴又作何解释。
难不成,他真对她日久生情了?
这个猜测让她心间泛起涟漪,平心而论,表兄生得好看,性子也是她喜欢的那类,同阿辞哥哥很像。
两人的确约定过只做亲人,可若是更进一步,也并无不可。
总归是她赚了。
她每每茫然时,澄澈的目光便似蒙上水雾,如江南烟雨般朦胧。
谢泠舟被她这般望着,心莫名软了下来,他把这归咎于怜惜,并不抗拒,温声问她:“若不喜欢,我让云鹰再去寻别的?”
“不……不必了。”崔寄梦收回本子,确定了他的想法,沉思良久。
她原本只想图一个安稳,并不指望别的锦上添花之物,可谢泠舟让她忽地明白了一件事,她并非不想要。
而是不敢。
因为害怕失望,害怕一切过于完美而带来的不真实感,习惯了将就。
可如今他在暗示,她若再退缩,反倒是懦弱了,崔寄梦怯怯伸出手,轻扯谢泠舟袖摆:“表兄,你今晚……回屋么?”
谢泠舟不解地看她,若换做旁人,说出这样的话是别有暗示,可这人是崔寄梦,她说话时的目光又是怯生生的。
记起那话本子动辄出现的妖魔鬼怪字眼,他心下了然,这姑娘定是看了话本子害怕,想让他来镇场子。
谢泠舟望了一眼宽敞的床榻,只要她别饮酒失态,二人不可能会有接触,既是亲人,她难得有所求,他岂会不应?
他像兄长宽慰妹妹道:“我还有些事,晚些时候会回来,你先歇着。”
话虽含糊,可他说这话时定定瞧着床榻,崔寄梦哪还能不懂?她只是不敢置信,回想表兄近乎温柔的语调和诸多暗示,平静已久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唤来采月:“采月,你去把榻上的被褥换一换。”
是夜,崔寄梦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谢泠舟迟迟不回,她又难免不安,他是忘记了,还是后悔了?
可若来了,他会如何做,不会真要圆房吧?若他要,她给不给?
“大公子。”
外间忽而传来采月的问候及青年淡淡的一声回应,崔寄梦紧张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放,索性闭眼装睡。
第74章 . 讨债 表妹先前占了我便宜
(五)
灯烛熠熠, 映得内室煌煌如白昼, 崔寄梦朝里侧躺着,眼睛半眯着只露出一条缝隙。
墙上有一道人影越走越近,如松似竹,那影子走近了, 在一处停了下来, 忽而周遭越来越暗,墙上的人影亦变得模糊。
原是他把灯烛架上的蜡烛逐一吹了, 只剩下摇摇欲灭的一根。
他一吹灯,崔寄梦心里一紧, 紧紧闭上眼,他们已有数月未同睡一屋了, 一时也说不上是期待还是恐惧, 或者都有。
红罗帐被掀开, 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继而清冽的气息在罗帐内萦绕。
谢泠舟平躺了下来,瞧见崔寄梦微微发抖的背影, 轻扯嘴角:“就这么怕么?”
崔寄梦不予作答,努力回想着那些话本子上的内容,那本子上几乎所有的男角儿都是清似竹间风,冷如云间月。
不就是大表兄这样的?
他这是想让自己藉由话本子先熟悉熟悉?崔寄梦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去, 什么也未说, 只是在昏暗的微光里瞧着他。
谢泠舟对上她的眼:“怎么了?”
崔寄梦双手枕在脸下侧躺着, 问他:“表兄从前一直在佛堂歇着么?”
“多数时候是。”谢泠舟漫不经心地应着,“为何问这些?”
她继续没话找话:“那,睡在佛堂是不是会很安心?有神佛庇佑。”
见她开始聊起天, 想必是不困,谢泠舟脑袋枕着胳膊,打算奉陪到底,淡道:“神佛自在人心,心不宁,佛也护不了。”
他提起佛,崔寄梦想起第二次见面便是在佛堂,当时她去找他,告诉他自己的决定,他坐在书案前,如一樽玉佛,叫她不敢靠近,相处时敬意多过亲切感。
而眼前的青年穿着一身闲适的燕服,双手随意枕在脑后,和当初同她达成交易的大表兄判若两人,她不由生出些亲近,凑近了些,撑起脑袋看着他:“表兄。”
“嗯?”谢泠舟微蹙眉头侧首望去,倒不是对她突然擅自靠近感到不适。
他只是不明白,她一贯维持距离,今日为何频频主动靠近他。
莫非是因他差人送了她几本话本子?
谢泠舟再度忆起初见时,她说自己母族尽故,来京是为寻求亲人的庇护,他一直以为她所想要的庇护是一片遮身的屋檐,是谢家权势之下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