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西戏班子的班主因半山果树苗救活了回来,心情好转许多,戏班子重新开园唱戏,奚茴后来又去了一次,弹琵琶的换了个人。
再后来她也没刻意去关注过冬青的事,只有一次听说戏班子里有个反串的唱得好,可惜没唱两台便被她家里人给领了回去。说是她弟弟做生意发达了,她年纪还小,领回去后能找个好人家成亲,不必在外抛头露面挣辛苦钱。
奚茴赠与冬青的明晶玉佩终究没有摔碎的那一日,后来的几十年里奚茴也没再听说过冬青如何。
总归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谢灵峙另类番外???
第102章、番外:花灯醉
乞巧将至, 风声城提前几日便开始热闹起来,奚茴也是听银杏庄里的下人提及才知晓乞巧节巧是女子向上苍乞求心灵手,以获得美满姻缘的日子。后又经时间更改,变成了女子壮胆向男子表达爱意的日子。
平日里便是再矜持的姑娘, 这一日都可以抛却顾虑, 将自己亲手做成的小物件递给心仪的男子, 若男子也有此心,二人便可交换信物,不久后男子便会带着信物去女方家中提亲。
银杏庄里的车夫便是如此求娶他夫人的, 据说当年他的夫人给他绣了一个手帕, 怕他白日在外奔波受累,专门给他擦汗用的。
“那般漂亮的帕子, 小人舍不得用, 一着直藏在身上呢。”车夫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坐在马车内的奚茴掀开车帘瞥向街上处处挂着的花灯与彩条,甚至连琼西戏班子的门前也放了好些面具, 预热乞巧节当晚台上唱牛郎织女这段神话佳说。
故事总是有心人编出来的,神仙与凡人相爱奚茴只见过一例, 在很久以前的潼州, 那简直可以称为奚茴的噩梦, 即便此刻想起来她亦对凌霄神女生出的恶魂心有余悸。
现实虽然残酷, 但神话佳说到底给人带来了好的寓意,车夫在前头继续道:“好在小人找到了个好东家,夫人与庄主待小人不薄,小人今后也用不到这帕子了。”
银杏庄对待下人素来宽厚, 庄内的事不多,庄里的下人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
车夫只负责架马车, 喂马,护理好马车,其他事都与他无干,奚茴甚至不会让他跑腿去买东西。而且奚茴平日出门不大爱坐马车,车夫闲着没事还能提前回家与妻子孩子作伴,每个月拿到手的银钱一分也不少,简直是做梦都难求得的好差事。
正因如此,车夫对奚茴与云之墨分外感激,非但是他,便是庄子里的其他人提起庄子主人,也无人不笑着点头说是自己走了大运。
今日奚茴出门坐马车,是因为瞧着天色马上就要落雨了。
前段日子银杏庄又在风声城中盘了一栋小楼,里面专门卖些女子的精美首饰,便是有钱从旁的地方调货来卖也不过是卖些通俗的物品,真正好看的没几样。云之墨为了省事,一步到位,直接建了个金器坊,因为银器金器都要能工巧匠打造,为了找匠人也花了不少功夫。
他近来在做生意上很有研究,几乎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奚茴对云之墨难免生出了些崇拜之情,心想大家都是第一回做人,偏偏他就能什么都做得很好。
只是每次有新的商铺店铺要开门前,云之墨都会先忙上一阵子,就是为了赶在乞巧节前将首饰铺子彻底开张。
云之墨与奚茴约好,便是再忙碌也会准时归家,也是今日将要落雨,车夫特地去院子里问了一句可要接庄主回来,奚茴便有些兴奋地坐上了马车,亲自来接人了。
做生意这种事,到底让云之墨颇为头疼。
说是首饰铺子,实际上却占了足足四层的小楼,比起旁的酒楼也不逊色。楼内雕梁画栋,大堂正中间放着一把太师椅,一身玄袍的男人正坐其上,懒散地歪着身子,单手撑着额角半闭着眼,跟前跪了一票人。
烦,很烦。
女人哭哭啼啼的,男人说话也含含糊糊,因为一点小账弄到了他跟前。
不就是丢了一把钗?
即便那钗上的用料极贵,单卖可要价千金,那也只是一把钗。
云之墨不想听他们说话,他只想回去搂着奚茴,或者干脆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账一把火烧了干净,找个僻静的地方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乐得自在。
可凡人好像都是这样生活的,只要他们是在凡间过日子就不可能避免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可能避免金银两色,离世遁上是圣人、仙人,而非凡人。
奚茴喜欢烧鸡,喜欢糕点,喜欢金钗银环,她喜欢坐在热闹的人堆里看世间百态。
若非如此……
云之墨终于睁开了眼,睨了众人一眼。
若非如此,他何必听这些说不上重点的废话。
提起来,事情其实很简单,因银杏庄财大气粗,因庄主从不管理商铺之事,因即将开业诸事繁忙,因临时工来了又走人多手杂,丢了一根钗想来算不得什么大事,有人是这么想的,便就顺手牵羊摸了一根钗走。谁知管账的是个死心眼,宁可将事惹到本要归家的庄主跟前,也要把篓子给捅出来。
云之墨懒得与他们纠缠,眼看天色不早,很快就要下雨了,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个人,只说了两个字:“送官。”
跪成一排的人连忙押住了那个新来的男子,男子焦急辩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庄主,庄主冤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