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宦官是淑妃身边的老人,也是照看盛祁和盛裔的人,有他在场,别人也定说不出什么闲言碎语,宋抒然这才放心地朝着盛裔走过去。
今儿个天气甚好,盛裔也似是出来晒太阳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盘糕点,旁边还摞着几本书,看上去惬意极了。
宋抒然眼尖,一眼便瞧见桌上的是几本兵法,眸子微有惊讶地睁大。
盛裔似是感受到她目光所落之处,连忙转身将兵法翻面倒放着,再回身时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
“你……你这是要回去了?”
是极不熟练的转移话题。
一阵劲风刚巧拂过,周围的竹叶被刮得沙沙作响,那桌上的第一本兵法被风拂开好几页,宋抒然侧着头瞧见上面有红墨标注的笔迹。
她走上前直接拿过兵法翻了翻,抬眸对上盛裔的眼睛,严肃地开口:“殿下,可是对带兵之道感兴趣?”
第55章
◎“皇子妃,殿下来信了!”◎
听到宋抒然这般严肃这样地问, 盛裔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他轻轻咳了咳,最后脑袋微乎其微地点了点, 当做回答。
宋抒然见盛裔颔首,敛了敛细眉又问道:“殿下若是喜欢, 为何不与陛下说?”
无论是原书, 还是现在, 众人都以为盛裔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皇子, 却不成想他有自己的抱负。
她的这个问题叫盛裔眉头微挑, 瞳孔有些轻颤,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着头:“我脑子不好, 谋略比不过四哥,论兵也不敌七哥,在父皇眼里, 我是最没出息的一个皇子, 哪有什么资格与父皇说这些。”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 竟有这样自卑的一面,宋抒然瞧着盛裔, 心里蓦然酸涩,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过于刻意,可若转移话题, 她又不愿, 既然她知道了盛裔的抱负, 她便生了想要帮他的念头。
正思索该如何的时候, 反倒是盛裔笑了起来:“倒也无所谓的, 我有七哥呢, 如若那一日七哥带了兵,我的愿望也算实现了。”
“不遗憾吗?”她知道盛裔这笑里没几分真意,不过是为了掩盖失落罢了。
既然此事已说到这里,她不打算与盛裔再迂回,直截了当道:“七皇子殿下,当真可以护你一辈子吗?你的母家荣家又可护你一辈子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原书里盛祁致残后,势力大不如前,靠着几个没有背叛自己的门客和荣家的势力强撑一段时间,最后也还是在盛衡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最终惨败。
那时盛祁未护得下盛裔,反而盛裔还成了盛祁的软肋。
她一直以为书里的盛裔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存在,是借着皇子身份混吃等死的人,所以穿书来之后,自己对盛裔是没什么好感的。
但经过与盛裔的相处,和方才盛裔说说的话,她现在才真的清楚,眼前这个还未弱冠的皇子,不过是被盛祁和盛衡掩住了光芒。
他不善文,却又不敢与康绍帝讲,康绍帝见他毫无长进,自然会更加严格要求他,而这严厉又会叫他有挫败感,继而更加抵触文政。
如此反复,他的自尊心受损不说,康绍帝也会彻底失望,对带兵感兴趣这件事就更只能埋在心底了。
好在现在她知晓了,也明白原书里盛祁为何不愿放弃他,虽然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她还是想帮盛裔一把。
“我有一个想法,只是说给殿下听,殿下自己斟酌考虑便是。”她收回思绪,抬眸对上盛裔的眼睛,眸光熠熠,“我父亲已交了大部分兵权,闲暇时间多了不少,但手上仍还有些军队日常训练。”
“殿下若是愿意,可去寻我父亲,请求在他的教导下学习带兵之道,有经验的亲身经历可比你在这里闭门造车地看书能学到得多。如若殿下征求了我父亲的同意,那我父亲便可去向陛下请示,如此殿下的想法,陛下也就知晓了。”
盛裔听后眸光一晃,可不过一瞬又暗淡下去,轻摇着头:“父皇不会同意的,只会觉得我在耽误宋将军的时间,况且父皇的态度,好像也不愿我参与到兵事中去。”
这小子竟还这样畏手畏脚,宋抒然听罢,假似生气地把手里的兵法往桌上一扔:“因为陛下以为你一心只想玩,无暇在意此事,他不让你参与,是担心你,怕你不愿意。但如果你表示出意愿,他又怎可能会拒绝你呢?”
康绍帝与盛裔之间存在的误会比想象的还要深,二人一人不善言辞,一人对父皇畏惧,所以才导致如此。
他可是康绍帝爱妃唯一的儿子,又怎会不在意他呢?
听了她的训,盛裔深吸一口气,眼睛不可置信地朝着她眨了又眨:“真的?”
宋抒然轻哼一声:“殿下若不试试,就永远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
她的话似乎给了盛裔勇气,盛裔认真地垂着头沉思片刻,转身急慌慌地去拿那几本兵法,回身后就着急要离开,嘴上还念叨着:“我明天就去拜师!不对,我现在就去!”
盛裔一向想一出是一出,此刻他正是在兴头上,健步如飞地跑出去,照顾他的宦官们只得在身后猛追,这副情景直接把宋抒然逗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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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与盛裔见面这一出,宋抒然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她乐乐呵呵地回了府,才刚下了马车,就瞧见东福已经候在府外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