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只手又因为他高热还未退,所以甚是暖和。
宋抒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到慌了神,原本还嚣张跋扈的模样顷刻间消散,她的脑子就这样顿住,不知该如何,只得让盛祁乖乖牵着自己。
盛祁起初是怕她反感,并没有很用力地握着,见她未做挣扎,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角度,变成了更亲近的十指相扣。
不知何时他已追上她的步伐,伴在旁侧,与她并肩,沉声道:“我从未想过与你和离,你也不必有那般想法。”
大抵是盛祁发着烫的身体靠近了的缘故,也或者是方才那番如誓言一般的话语,宋抒然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春夜里暖暖的夜风吹过,拂得她的脸如才刚刚酿下的醉人的桃花。
她不敢抬头,声音只得从下闷闷地传出来,依旧还带着倔强的小脾气:“我的意思是……”
“方才我看你睡得香,才没忍心叫你,但确有要事出去一趟,侥幸地想着动作快些兴许能在你醒来前回去。”
盛祁知晓她还未消气,于是认真地解释着,话语间还带着些委屈的意味。
按理说这府邸里分明是他最大,若是堂堂皇子出府,还要征求皇子妃的同意,外人听得了,都会笑话他无勇。
可无论是在寝屋时的警告,还是刚刚带着小脾气的气话,在他心里都是宋抒然对他的关切和担心。
如此想来,他倒是愿意让她再多管一些。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的态度,宋抒然自然也不好一直与盛祁较着劲,况且对方还是个皇子,她理应把握分寸。
于是埋着头轻轻地“哦”了,接着细声细语问道:“那殿下大夜里是去作甚了?”
“今日与你曾提及过一名老者,可还记得?”盛祁试探地问着,见她抬头眨了眨眸子,又言道,“当时未与你多说,只道时机成熟带你去见,现在想来与你说了也无妨。”
“那老者就是烊芜前首领的军师,也是西兰女师的师父安札。”盛祁神色严肃地看着宋抒然,“他现藏身于戌京城,是我接应的。”
听到盛祁的坦白,宋抒然难掩震惊,她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盛祁,眼睛一眨一眨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盛祁瞧见她的反应,不禁失笑,拉着她走进寝屋所在的院子,抬头看了看无云的夜空,喟叹一声。
“西兰女师背叛了前首领和安札军师,她入戌京城与其说是寻求庇护,不如说是为了杀掉安札军师稳保自己的地位,并且替新首领进一步稳固势力。”
“当然她在与我接触时只提了后者,我未与其合作并非因为你在其中作梗,而是因为我知晓其目的不纯,并且要保护安札军师。与西兰女师多次联系不过是为了从中套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话落,盛祁推开寝屋的门,领着宋抒然进了屋,一路带到里间床榻前,领着人儿坐上床榻,才又开了口:“我半夜便是前去见安札军师,由他亲自查看了伤口,以及问了些关于他对自己徒弟的了解和宜南之事的看法。”
这番坦诚布不仅解释了盛祁外出的目的,也让宋抒然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盛祁的角度看到故事线的发展,看到了整个故事的真实情况。
在原书中她只能以原女主的视角看到盛祁和盛衡对女乐师的一见倾心和无条件偏爱。
所以她也才会先入为主地觉得确实如此,下午听到盛祁所说的话后,她意识到是自己片面,但也局限于觉得女乐师是可以帮助到盛祁的人,并未想过其身份有诈。
现在从盛祁口中听到全部,才意识到女乐师确实还有是烊芜奸细的可能,如若真是如此,女乐师与盛衡联手的话……
宋抒然眸光奕奕地看着盛祁:“殿下为何不杀了西兰女师?”
“为何要杀?”盛祁侧过头,诧异地看向她,语气多了些不可思议,“我若杀了她,你苦心积虑为我在戌京城中树立的形象不就都荡然无存了?”
此话不假,原书中盛祁杀了女乐师之后,便给百姓留下了阴鸷的印象,大大影响了其在城中的百姓缘。
而她叫盛祁多多考察民情,替百姓考虑,也正是为了不让这件事发生。
显然盛祁是清楚她的想法,也深知这样做的必要性的。
所以原书里的盛祁大抵也是明白的,可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杀了女乐师,已排除是他得不到就毁掉的因爱生恨,想必盛祁清楚女乐师已经危及到了安札军师安全,才迫不得已如此。
因为书里的盛祁早已丧失了可保护安札军师安全的能力。
忽然想到这里,宋抒然顿感悲凉,看着盛祁的眸子里也不知不觉透着些心疼。
她这突如其来的感情变化,叫盛祁甚是不解,以为到现在为止她的气还未消,瞬地面露为难,试探道:
“可还在气?”
听到盛祁的问话,宋抒然才收回思绪,她摇了摇头,脱掉鞋子,翻身朝床榻里爬去,回到自己的位置钻进锦被里躺平。
感受到盛祁跟着自己躺在身边后才柔声道:“殿下午后曾提临近春闱,要回戌京城处理些事情,可与春闱一事有关?”
盛祁侧过头看向她:“你又有何想法了?”
眼下盛祁对她实在是太过了解,凡是只要这样问了,定有她问的道理,宋抒然原本是想否认的,但又想否认也无用,不如就直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