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能怀疑自己的殿下?哪怕仅仅是一分的存疑都令他寝食难安。米修发了疯似搜查证据,却像不断在打自己耳光。
“所以你过去,就是吼一声人家的小姑娘?” 托列律叫回他的神智。
米修黑着脸。他承认自己就是在迁怒裴冷,明明很清楚这一切都不是裴冷的错,甚至她撑过了种种苦难,好不容易获救,却还在被他人污蔑嘲笑……他的婚约者,那个温柔婉约的姑娘夏黎,向他哭诉着好友的遭遇。
漆黑的枪管抵着少女脆弱的脑袋,倏忽闪过的画面让米修宛如雷击,两拳不由得紧握,更无脸面对自己那善良纯真的婚约者。
对裴寒的憎恨、对奎雷的怀疑,还有那么一丁点对污蔑裴冷的愧疚;这些复杂情绪夹杂着冰火风沙,折磨着这个年轻人本就天真的心智。
“唉……”
没等托列律说什么开解的话,徒然一声枪响如落入池塘的石子,激起众人纷乱的喊叫和喝采。
一只有着芭蕉大羽翼的绿色大鸟从天而落,摊开的翅膀如落叶,已然没了声息。
青年姿态优雅流畅,发色闪亮如融银,动作自然而帅气,修长的手指按在笔直的枪杆,几乎完美地与之融为一体。流言蜚语似乎没有影响到王储的心情,又或者他已经以自己的魅力让那些非议不攻自破。
男人轻吹一口枪上的烟硝,彷佛一位古老骑士亲吻自己的爱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烈英气和贵气,培育园都是一些没见识过的小崽子,奎雷几番训斥和操作下顿时就收获了不少仰慕的目光。
“不愧是殿下。”
托列律不禁出声赞叹,米修也扯出苦笑,似乎稍稍好过了一些。
他的殿下如此优秀,只要殿下愿意,自然可以获得许多人的爱载。
人民认可的是拉西维亚的皇室,哪怕是势如中天的裴寒还是被人诟病是窃国者。谁也改变不了奎雷才是星系继承人的事实,自己又何苦再去钻牛角尖,自找苦吃呢?
只是出尽风头的当事人还没来得及露出春雪初融的微笑,一只小鸟就啪地一声打到他闪亮的发色上,然后在奎雷俊美的侧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血痕,顿时让完美无瑕的雕像有了一丝裂痕。
“殿下眼睛不好阿,漏了一只。”
与银色骑士相对,赤金的短发在阳光下烧出一圈灼艳,少年青涩的身姿已略显挺拔。裴浚学着奎雷的样子,装模作样对枪口吹了口轻挑的哨音,笔直的配枪被他拿得像一柄烟斗,毫无正气可言。
大男孩笑得乖戾痞气,截然不同的帅气顿时收拢不少人的芳心。
奎雷的眼神近乎可以射出火光,对面的裴浚却笑开了脸,蜂蜜色的眼眸甜得可以滴出糖水。
如果可以,他更想将刚才的子弹打到这个对方那颗狗脑袋。自从那日被裴冷狠狠教训过后,他本以为姐姐只是发了顿脾气,很快就会原谅他,然后、然后便是整整一个月再也没看过裴冷了。
裴冷是真的不再管自己了。
以前裴浚觉得裴冷又闷又啰嗦,老是管东管西,盯着自己的三餐定时,不准自己胡乱开飞船、交朋友。但当她真的完全不管自己,裴浚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就好像一直放在房间的时钟,某天抬头发现时钟不在原本的位置,却还是忍不住按时查看那个空位,脑袋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不对。
裴浚现在作息混乱,昼夜颠倒,还不时被二叔裴烨捉出去操练,每天苦不堪言,往日和那些猪朋狗友的瞎混也变得提不起劲。每当他想去姐姐那疗伤,吃到的只有闭门羹,裴冷只留了一句话:请先还清一半的欠款。可见她是真的伤心了
自我中心不输裴冷的裴浚没有内疚太久,因为他将一切都就归咎给奎雷。要不是奎雷先喜欢上伊栩栩,要不是奎雷先打伤了自己,要不是奎雷要娶姐姐……
总之这一切都是奎雷的错!!
少年笑得天真无邪,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哪怕他心底正想着咬穿仇敌的喉咙。
“加三,小浚不错!”
跟着过来的裴烨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他个头高大,浓密的金发如雄狮的鬃毛,似乎能从这个亲叔叔身上看见裴浚未来的模样。
“你们……”奎雷只有失态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脏污。
“混障!”
托列律赶忙按住暴起的米修,免得他又冲动误事。
“冷静,你闹得事还不够多吗?他们两个就是冲着给那位裴小姐找面子来的。”
黑发绿眸的少女一闪而过,迟钝的脑袋如浸冷水,怒火顿时消退不少。
“我会冷静……我会去找裴小姐道歉。”
青年双眸黯淡,就连灿金色的头发也像落了水般,失去以往的光泽。
“我陪你?”
“不了。”
托列律像是无可奈何般叹了一口气。
“真可惜,我倒挺想见见那只扰乱殿下心神的小猫。”
在米修没看到的角落,男人调了调眼镜,与远处那人对上了眼。
银发青年微微颔首,不着痕迹地传递了命令。
有些肮脏事不能交给光鲜亮丽的看门狗去做,那就只能交给私下喂养的毒蛇了。
托列律嘲讽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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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森林骚乱不断,此起彼落的枪响追击着纷乱的鸟鸣,佩洛洛皱着眉头,这些贵族把野外求生训练当成狩猎季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