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事点头退了。
可聂让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座山头都有水源不假,而沿着山脊处,有一条不起眼河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条河虽然在岐山外围,且以一个诡谲的角度,穿过关道,与陇州城有短暂的接触。
陇州方才经历了一场大旱,这条河水是为数不多,离城池不远,且尚未彻底干涸的。
聂让骤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河流干涸之际,流速也会减慢,如果有人在河岸投毒,需一个月才能完全清干净。
如果他是穆广,不可能不利用这条河。
——坏了!
他连忙起身。
“有人投毒。”
*
陇州城外数十里的郊外。
大大小小的营帐之外,外忙着修整营地的军士擦了一把汗,抬头看天空惊奇:“最近天上咋多了那么多鸟?”
一边的人正拿锤头一锤子砸在木桩上,闻言拽了他一把:“那是鹰嘞。和你有什么关系,干活!”
离上次军会,已去三日。
主将帐中,胡刀嘶声,实在耐不住:“等等等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那边的谍报要是不来了,咱们岂不是要等一辈子?赵将军,末将觉得,咱们必须得乘胜追击,休错了战机!”
“胡刀!”边上的军师见状皱眉,“你要是再这样胡说,那就回梁州种地去,那儿缺人。”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赵将军还啥都说什么呢!”
“都省省唾沫星子吧,在座的哪个都是军中要将,吵吵闹闹不像话。”
是时,外界传来响声:“将军,将军当心,有个尖嘴畜生来了!”
正式是,一只神采奕奕的玄鹰扑腾翅膀停在赵羽门口,朝内皋嚎一声,腿上别着信。
赵羽取信展开,扫过一眼,脸色赫然一沉,抬头便:“传令,叫饮过城中水的军士分帐隔离三日。”
“可是殿下来的信?”军师徐开世忙问。
“是玄卫。”
帐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就是有不知道的,见到旁人沉默,也跟着不解起来。
“玄卫是啥?”胡刀挠了挠头,“你们咋表情一个二个这么严肃。”
“是殿下身边的人。”
“嗐,这不是自己人吗?”胡刀咧嘴一笑。
徐开世申请复杂地摇头:“你哪日被他们带走了,就知道厉害了。”
……
“那这…能信吗?”胡刀理不出个所以然,挠挠头,“也没个信物啥的。”
徐世凯赞成:“分账事小,可若突然如此,恐让军心恐慌,于战事不利,无凭无信,请将军三思。”
“受殿下之命,请见赵将军。。”
帐外,突然有人响了声。
一个着玄衣带甲面的人骤然出现在门口,他手中是一只玉佩与一只银环佩,生一张讨喜的娃娃脸,显小。
赵羽接过那玉佩,确实是殿下信物。
“玄卫副统领。”赵羽认出那只银环佩,抱拳拱手,“失敬。”
小九抱拳回礼:“赵大将军折煞我也,九只是一介草莽。”
玄卫是长公主麾下,但名义上也只是个不入编的暗中组织。
尽管如此,在做人却多少带着些敬而远之的态度。
湘王和李氏之死,归根结底玄卫功不可没。
小九将话题撤回主道:“陇州的那条河道确实连着陇州城,从目光撤离至今未干涸,且水是死水,赵将军不信可查。”
原本还算淡然的徐开世蹭得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死水?”
胡刀茫然:“咋了?”
“可能有人投毒!”
尤其是…投放瘟疫。
小九道:“赵将军也可寻人探查实际。”
“不必,事不宜迟。”赵羽当机立断,“分帐!”
他回首又向军师徐开世,“请先生领我命,快马去一次城中,禀给刺史此事。”
陇山易守难攻,陇县是后方辎重必经之地,尤为重要,先皇在世时便久攻此地无果,这回他们好不容易打到这里,要是发生大疫,那么他们只能撤离。
至于陇州的倒霉刺史,是被他们一帮武夫拿刀临时架上这个位置的当地学士,纯属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很听他们的话。
徐开世知道要害,正要匆匆往往帐外走。
“还请留步。”小九摇摇头,“拿到舆图的第一时间,首领便已经去了,只要控制及时,不会丢了城”
——首领。
赵羽抓住他话里这个词。
小九别有用意:“赵将军当见过的。”
确实。
赵羽忽然想起那日在建康天香楼时,见过的那死士,稍微安心。
虽不知为何殿下突未将他再往他武安军里放了,但如今也是物有所用,人有所长。
忽的,又有士卒进帐:“将军,抓住个女奸细,要不要杀了?”
赵羽剑眉微凝:“女奸细?”
“是。”那士卒嗤笑,“这娘们自称裴什么的。说是来找什么九…九将军,笑话,大营里就每一个将军名里带九的。”
“……”小九深吸一口气,向赵羽,“也是殿下的人。”
“如此,快去替她松绑。”
“不必。”小九冷哼一声,异常冷酷“继续给她绑着,自己要过来找死,可怨不得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