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程安顿悟了。
“他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最好是辣椒那种颜色。”
迎兰:……?
“咔哒——”
远处,传来什么碎裂声。
“国师!”一边的侍从看到修祈洒在桌上的酒液惊呼。
“无碍。”他扯唇笑了笑,将碎成齑粉的剩下半
截杯盏放在桌上,近乎咬牙道,“烦请,替我换一杯。”
王遂看他神情似有不对,在一边打圆场:“你们这么做事的!这杯子脆成这样,也好意思拿来?”
一边的侍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大人,银制品。
那边侍从匆匆忙忙为修祈更换酒盏,这边,迎兰继续皮笑肉不笑:“我看,方才国师对安姐姐如此看重,可否能冒昧一问……姐姐同他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
其实大家都知道。
国师素来一个人,无妻亦无子。
这么多年,修祈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独来独往,国师府中也是空空荡荡,甚至连家仆都不见几个。
程安,还是头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活物。
而且方才那一幕,大家都惊了。
修祈,几句话便是京畿一场地震的人物,如此清风霁月恍如不食人间烟火,竟亲手替程安带着剥虾拆蟹……
敢信?
而且。
迎兰脸色一沉。
白日她在东厢房听到的琴音里,分明是赤裸裸的情愫。
那可是《凤求凰》啊!
传说相如一曲《凤求凰》打动卓文君,讲得便是男女慕情,东厢房那一曲情感虽隐藏至深,可绝对作不了假。
这也不怪迎兰之前自作多情。
之前,在她的视角,国师突然造访相府,也不说明来历,只是在东厢房弹一曲《凤求凰》。
这只能做一种解释了,人家定是看中了相府中的哪一位姐妹,又不好明说。
迎兰瞧着面前在她眼里礼数处处是错的程安,有些不屑地暗自摇头。
总不能是看上这丫头。
程安要是知道迎兰这样想,估计得笑出声。
若她知道,那位不沾人间烟火的仙家人物,不仅是什么国师,还是地下赫赫有名的现任鬼界之主,八成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不过。
程安仔细琢磨了一下迎兰的话。
真要说她和修祈之间的关系……
“硬说的话…上下级?”程安迟疑着落出这三个字,听得迎兰没弄明白。
倒是一边还在同王丞相论事的修祈闻言,刚换上的新酒盏稍稍一顿。
碎裂倒不至于,他复尔缓慢而轻浅地笑了声,极慢地侧开眸,淡淡朝这边看了一眼。
“……”
感受到视线,程安困惑得偏头,对上他的棕色眸子。
“?”
修祈见她一脸狐疑,摇头叹了口气,放弃了什么般收回视线,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啥啊。
程安心里越发诡异。
她隐隐觉得,修祈似乎对她方才的话并不满意。
那要怎么说嘛!
然而,她还未多想,只听到修祈忽的起身,向王遂扯开话题:“不知王丞相可还记得一个人?”
“国师所说,为何人?”
“前镇南将军夫人,王芸芸。”修祈语气不紧不慢。
听到这个名字,想起程安的名字,王丞相动作微滞,捏着酒樽的苍老手指泛了白,随即又恢复一派自然。
“……”程安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这手,得治。
看起来跟换了病一样。
“自然是知道的。”
王丞相语气多了些严肃,“此人本是小女,只是数年前做出不少荒唐事。我们丞相府丢不起人,便当没有这个女儿!”
“呵……”修祈又是一声笑,似有嘲讽之意,他相当虚伪的夸赞一句,“王丞相,可真是果断大义之人。”
大义三字让他咬得稍重些,似乎别有一番用意。
王遂像没听出来,拱手:“国师谬赞。”
室内气氛稍冷,程安猜得到修祈是故意为之。
若是他想,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绝非难事。
而在之后的寒暄,也没什么意思了,只是程安发觉,坐在上座的那位大夫人见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回院路上,天色彻底暗沉下来,阴气一层一层卷起,凉爽的舒适感裹挟全身。
程安一边走,一边半眯着眼睛,秉息聚拢空气之中同鬼界完全不同的灵力。
前些日子在血池底部同那些海葵怪战斗,对程安而言,并不是毫无益处。
因祸得福,她的精神力增长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哪怕时刻开着灵识,身体也能支撑得住。
于是乎,她这些日子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
叫做无时无刻地修行,只要是阴气重的夜间,无论吃饭、呼吸…甚至睡觉,她都能开着灵识,随时随地捕捉吸收空气之中的灵丝,用于凝视自己的魂魄修行。
若有旁人在此,恐怕要直呼一句名副其实的鬼才。
众所周知,人修、仙人修炼要找灵力充沛的地方打坐,鬼修修行要去目的。
程安这日常走路修行,闻所未闻。
不过也有副作用。
那就是不太能注意到周身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