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话?
这叫勉强不错?什么东西的普通攻击能劈开您的幻境?
这东西不拿去毁天灭地都可惜了。
“它叫什么?”程安看着空间里的那只骨鞭忽的问道。
“百炼。”
修祈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安安凝出来自己能够无视‘道’的神器前,它当能用一阵。”
程安一愣:“我自己的…神器?”
如不死莲、不守规一类的神器?
修祈点了头,道:“谢芒寄宿谢湛重剑之中,尚能凝出自己的神器溯天流。你的魂魄出自神族,自然能凝出来。”
湖畔花海消失,偶然未眠的几只零星萤火虫绕在他身边,衬得他一身素衣彷如缀满星辰:“只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小小的
…机缘。”
“不过,不着急。”他在她耳畔低声轻语,“我在这里…安安大可慢慢去悟,总会悟出来的。”
他会护着,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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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星永远不会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昨夜他打坐一夜后,隔壁那两位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如胶似漆形容了。
那是真硬生生往他嘴里强塞粮啊。
大清早,江如星面无表情地看修祈笑坐在程安身边,一身素白暗朱纹重袍,样貌昳丽出尘,举止温润有礼,惹得不少女修侧目,他笑着同程安说起空桑的种种稀奇趣事,熟稔得好似他是本地人。
在温棕眼底,淡淡的喜悦像是一只蒲公英,飘飘摇摇地飞落,落入土壤开出灿烂的花朵。
亏得他之前还以为这人顶讲礼制,举止有君子作风,这一幕着实暴击。
别以为他看不到,藏在那身人模人样白袖下的手,可是将程安的手严严实实握了个紧。
他们也没同江如星藏着掖着,联系程安之前说得‘暂代鬼王’一事,江如星多少能猜得出来这人便是传说中的鬼王修祈。
越是这样,江如星越觉得世间魔幻。
怎么想,眼前这个温和有礼甚至到有些柔弱地步的贵公子样人物,都无法和数年前独身一人闯入玉宸殿推倒擎天柱,独面群仙又安然而退的鬼王修祈牵扯在一起。
昨日的那只女鬼手上绑着木铃铛,接着旁人真看不到自己,悄悄飘到程安身边,有些畏惧地看了修祈一眼,他此时收敛了身上的鬼息,看起来与凡人无异,让人好接近得多。
女鬼说她叫钱兰,见状,也稍稍大了些胆子,凑到程安跟前有些天真好奇地问道:“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啊?”
程安话一顿,她还没有回答,修祈倒不紧不慢先笑道:“是夫君哦。”
程安见他接话接得极为顺口,收了唇畔的话,大大方方笑着点了头,算是承认。
钱兰瞬间来了精神,抬眼仔细瞧了这两人,程安样貌艳丽,肤质白皙,眼睛黑质分明,眼角上挑,气息几分随性洒脱,鬼息熏出一丝红,端得是派好模样,再看修祈
,却总觉他不当是鬼界中人,而当是九玄天外仙君。
郎才女貌,不外如是。
钱兰神情顿时柔和,仿佛回忆起从前自己和掌柜成婚时:“真配啊……”
见状,江如星唇角一抽,为自家的神君默哀一秒。
程安听到动静,转头看了江如星一眼:“走吧,我们去寻你说的那个杏久村。”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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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兰让他们也带着去了杏久村遗址,毕竟他们需要一个人指路。
空桑山峦不如南诏群山众多,但处处都是茂盛幽邃的树林,阳光投不进茂盛的树林阴影,森林便显得有些黯淡恐怖。
钱兰领着他们一路往西走,直到一只焦黑而落了灰的木板浮在面前。
一片茂盛的森林中心,靠着一面小湖处,确实有一处村落,几处坍塌的石板房颤巍巍的耸立在此处,几只蜘蛛在石板下结网,灰尘洒在蛛网上,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人,全是一堆莫名其妙的杂物,甚至偶然还能见到残损的斧戟。
江如星看着这一片熟悉的乡村落了尘,曾经捉蟋蟀玩闹的小径全是战火灼烧的痕迹,眉目中有几分哀戚。
程安见状,大抵猜得到钱兰说得鬼村,便是这个地方,移开一块大木板,木板下,是一块石头,上面刻着‘杏久’两个字,石头边缘染血。
村庄之后,是一片小小的墓地,墓地上多数用木板竖着简单的衣冠冢,约莫有十多个左右,看起来都是村庄中的人。
杏久村为战火所毁,是外出砍柴逃过一劫的江如星埋葬了这些人。
江如星一大一小两座坟前站住,上面立着一块木牌,十年过去,早已有些风化,可上面还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用稚嫩的笔力歪歪斜斜刻着的‘母梁念初、妹梁晓梦墓’字样,他站定身,抿起唇,半晌不曾言语。
程安探出灵识,但在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唯一称得上有些异样的,大抵是这里实在是太空旷了。
不仅没有什么鬼秽,空气中连天地间一只存在的黑红鬼息都没有。
“是有的。”修祈俯下身,站在墓前屈起指尖,轻轻点过这块木碑,“只有时间太久,有些淡……”
他视线看向还在原地杵着的江如星:“要寻到你母亲,我须得将这块墓挖出来。”
魂魄都不知去向,江如星自然不会觉得掘墓有何不妥,连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