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习惯地眨了下眼,抬手试图触碰他的衣角,却从中穿透了过去。
“……”
她不再折腾,在他身边安心坐好,听着琴声。
以不变应万变,她倒想看看这幻境究竟想干什么。
终于,在她听到第三首半的琴声时,旧神们簇拥着一
个人从深处走出,他高冠束起,面容威严,眼睛是罕见的暗金。
哦,之前被阿祈关来的倒霉蛋?
她正这样想着,心神忽然一震,抬眼去看,幻象里中‘神主’的暗金眼瞳,向她的方向,侧倾了半寸。
她的脑仁在一瞬间炸开,
嘈嘈杂杂的声音又一次暴起,她这次终于听清楚了他们说的所有话。
“他抛弃了我们!”
“求求你……带我们回家!”
他…谁?
程安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对方却手中横空凝出一只巨斧,直直向她攻来,原先还在歌舞攀谈的众神一刹那间凝滞,齐刷刷扭过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向她,裂嘴露出带着惨白牙齿的笑容。
她这才发觉,这些人的面孔,莫名铁青。
……
程安面无表情回看这些人,对这种骇人场面她早已见怪不怪,抬手去碰腰间百炼时,却发现它竟不在身边。
她本想将灵体鬼化,却发现自己竟如常人一样无法脱离实体,不仅如此,连鬼火也召不出来,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银光闪过,不过瞬息间她便反应过来,脚下用力,扭身一闪,避开那只银色巨斧,反手抓住他银白长衫,向上一跃,手腕用力一甩,将对方瞬时压在脚下,脚底架在神主肩臂,以一个兔子蹬鹰的姿势,将比她高了近两个人神主甩了出去。
“在这里竟然还能动?”他向后踉跄两步,身边虚影般还立在原地的旧神们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
神王似乎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程安还有这能耐,好不容易站定身形,极高傲地俯视于她,缓缓勾出一个阴鸷的笑:“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能交流?
程安眯了一下眼睛。
不过比起之前上面看到时,弱了不少。
“是你将我拉进来的?”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冷笑一声,慢慢悠悠又扬起了斧头,自顾自地说起来话:“那就更留不得了!”
程安心道他莫不是脑子除了问题,也不再自讨没趣,沉下脸,侧身如一道鲜红闪电,猛冲上前,右手化掌为刃,脚下用力一
扭,避开巨斧的同时,用力向其后颈劈下。
神主料到她的动作,向后后退,程安则也同样后退一步,左手握拳,直直向对方那张还算不错的脸砸去。
一拳砸了个结结实实,拳风冲飞玉冠,高高在上的神王乌目迸裂,头发散落,不由得怒火中烧,呵道:“找死!”
“哦?”程安笑了一下,十分实诚道,“不过,现在应该是你会死的更快。”
虽然神王这个名头格外吓人,但是看眼前人现在的样子……好像也就是刚入门。
神王面部表情诡异地僵硬一下,鼻子里冒出一声哼,随即缓缓向后倒退一步。
很快,程安就发现了他这倒退一步的用意。
随着他这一步,神宫中所有的人,全部动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朝向她这边,琴声渐变诡谲,空气弥漫的杀气近乎让人窒息。
!!
——这人不讲武德!
程安脑中警铃大震,迅速向后退了三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所有的旧神都拿出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剑光刀光汇成一道巨刃向其袭来,强烈白光让她无法看清眼前。
琴声戛然而止,在仅存的模糊视线中,她看到人群中的那个模糊的白影缓缓站起身。
有什么人在耳畔轻吟,木香几分急切地飘过,身体由温暖包裹,手腕叫人用力握住,像是一旦松手她便会消失一般。
她努力眯起眼睛,角落的乐师不知何时瞬身到了她身边,手臂不轻不重地笼着她,身上熟悉的木香让人安心。
白光散尽,程安恢复视线,却发现自己浮在外界空中,远处天宫正在一寸一寸碎裂,乌泱泱的人影落在雪川上,身侧温雅的鬼王一身白袍,站在神宫外雪川之上,长身玉立,正微笑着看她:“有伤到吗?”
“我很好。”程安摇了摇头:“你怎么进来了。”
“寻你。”修祈难得如此直白,掌心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安安,现在把不死莲给我吧。”
程安近乎想都没想便应了一声,屈指抵住额间,便将那朵一只养在她灵台的大莲花取了出来。
黄白莲花触及他的
一瞬便消失不见,修祈温声道:“不怕我拿走莲花扔下你吗?”
程安挺古怪的看他:“这不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
沉默片刻,他很无奈叹了一口气,屈指戳了下她的额间:“你倒是实诚。”
“实话实说嘛。”程安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掌,笑问道,“我们怎么出去?”
修祈看着下方的人群,一身月白长袍清雅非凡,道出一句:“你现在在本源之地,大道核心,只可进不可出。”
这…
“不过,也别太担心。会有法子的。”他笑的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什么意思?”程安让他这番不找头脑的说辞搞得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