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自己在何处地方,也不知道身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周围一切皆是朦胧,叫人看不真切,但是偏偏又如同真实一般历历在目。
四周声音嘈嘈杂杂,好像有什么人在恐惧一般地大声尖叫,又隐约间传来义正言辞的咒骂声。
半梦半醒之际,程安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一身银甲,手里却握着一柄玄黑重剑,整个人身上缠绕着一圈可怖的杀气。
这个人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肩甲损毁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则沾染着浓烈的鲜血。
突然有声音传来。
“听话,活着回去…我不需要……”
程安皱皱眉,神情不太耐烦,她似乎隐约间听见谢湛这个狗东西的声音。
而且…往日冷淡低沉的声音里,莫名多了几分要命的急切?
见了鬼了。
她眯了眯眼,想去看真切什么,却只在迷雾之中看到谢湛那双过分暗沉又蕴藏太多太浓烈情绪的眼眸。
看清楚他面上的表情,程安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
要是哪一天,谢湛脸上出现这种堪称不安紧张的神情,她就将自己头砍下来当球踢着玩。
‘谢湛’似乎还嫌不够,哑着嗓子近乎恳求:“活着出去,千万…别回来……”
他是在同自己说话?
太可怕了吧!
这人是谁!
程安心底一阵狂汗,模模糊糊之中,见对方似乎还要动手动脚,心底连忙一个咯噔,惊得她直接睁开眼睛。
然而……
抬头,是像云朵一样的,白纱帷帐。
第29章 她在看书(三更)
程安盯着头顶的帷帐, 盯了半晌,懵了。
这什么?
鬼界还有这种软飘飘的玩意?
程安本想起身,但身侧却察觉到一丝寒气。
她眨了眨眼, 起身向下看去。
原来自己躺着的地方,是一处寒玉床。
程安仔仔细细摸了摸这床, 从头到脚,好好鉴定了一遍。
好家伙, 万年极阴寒玉, 养魂神器。
她从前也有一匣子千年品级的,里面的极阴寒玉只有巴掌大小,被她用来作为修行的辅助工具。
所以……这年头,万年的玩意都这么便宜了吗?
程安暗暗腹诽一句,豁然一声拉开眼前帷帘,踩在地板的那一瞬,她就觉得不对劲。
脚下, 一片仙雾缭绕。
不远处不知哪里燃了一只檀香,飘飘渺渺的仙气外,室内还透着一点儿香气。
她不日前还说过, 自己受不了仙界飘来飘去的檀香。
联想到某种可能, 程安心底开始发颤,连呼吸都近乎凝滞。
再定睛一看,面前象牙玉制的家具陈列齐整,甚至书柜上还齐齐整整摆着各类书籍, 每一列与每一列之间放有标注类别的木牌。
可见屋子主人的强迫症。
程安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从第一列‘杂类’中抽出一卷书来,看到那上面的大字,唇角一抽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了。
——《仙界十训》
“……”
不能吧。
她近乎自闭, 破罐子破摔一般再抽出一本。
——《九州宗门分布图》
再来一本。
——《神君宠妃:娇蛮仙子莫要跑》
……
……
……
???
程安本来快沉到肚子底的心脏一下子僵住,不上不下愣了片刻,随即,她回过神来,对自己方才的猜测产生一定的狐疑。
不是,这谁的书?
乱入的吧。
带着好奇,程安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字迹伴着一股浓郁的夹竹桃香飞来。
[殿下,小仙牵线多年所获经验皆在此书,若您能安心读完,定能有所收益。小仙在此,预祝您心想事成。]
署名:司命星君,陶衡。
“……”
好了,石锤了。
这里是玉宸殿。
程安沉默着
继续往后翻了翻,凭借多年经验以及纸张崭新程度来开。
这书应该是有人翻了三页,随后忍无可忍一般收在了书架里。
程安十分嫌弃地将这本书书甩到不远处的桌边上,只觉得自己多半是在做梦中梦。
——就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抬手看了眼自己掌心,微微有些透明。
程安现在状态很特别,没有鬼气,没有怨气,虽然是灵体状态,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算作“鬼”的行列。
她试着流转了一下周身灵力,发现比起之前做人时,畅通无阻多了。
能修行就行。
程安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可真不想再继续盯着一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身板继续跑来跑去了。
突然之间,门口有声音传来:“夫人醒了,可需要更衣?”
“……”
程安顺声向外望去,两位过分洁白的一男一女两个小童子正颔首望向她,手里举着一只漆红木案,木案上有一套火红留仙裙。
大小倒是完全同她契合。
程安粗粗扫了眼裙子,便将注意力转到这两小孩身上。
这俩举动看起来灵活自然,可就是浑身上下没一点儿人气,连眼珠子都隐约有些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