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生怕再不醒来要出事,命雪音把药炉子搬进来,拟了个狠方子,亲自煮药。
煮药用的炭火烟大,即便谢安在屏风外,也挡不住烟雾飘过屏风,飘入里面。
呛得他咳嗽不止,开窗子透气。
烟气一股脑的往外钻。
呛得驻守的府兵咳嗽连连。
谢安气的破口大骂:“用这么差的炭熬药,是要呛死谁啊!”
雪音站在屋外,脸色显得更冷,说出来的话都冻的人哑口无言:“谢先生自己说的,这炭熬药最好。”
谢安僵了僵:“那肯定是这炭受了——”
雪音脸色一变,眼神严肃着盯着谢安。
盯得谢安浑身不畅,不得不止住话音,一脸不耐烦的问道:“你这么看老夫作甚?”
到底暗卫出身的,看得人心底发毛。
雪音凝神谛听,“先生没听见有什么声音?”
“能有——”谢安神色一凛,来了精神,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号脉搏,脉搏平缓虽弱,但有了生气。
收回手后,听见微弱的咳嗽声从夏氏喉咙里发出。
片刻后,那双昏睡了一日一夜的眼,终于虚弱的掀开了。
夏宁醒来,眼神涣散、无神。
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妨碍她虚弱、病态的美。
她的眸子僵硬的转动了两下后,才聚焦到谢安的脸上,她吃力的微蹙起眉,外头亮光刺眼,她眼前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轮廓,像是谢先生的。
可自己为何会如此浑身乏力,她却想不起来。
掀动嘴唇,想要说话。
透了一个气音后,被谢安阻止。
“姑娘元气大伤、死里逃生,此时才醒来,需得禁言缓神。”谢安操着老大夫的语重心长,眉宇间是真挚的关切,“我去端汤药来,姑娘喝完后有了些力气,再说。”
谢安转身去端汤药。
这幅是提气血护心脉的猛药。
眼下她都醒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护的住。
谢安想了又想,还是在汤药里撒了些安神的药粉,搅拌两下,端去屋外晾至温热后,才端过去给夏宁服用。
夏宁只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身子重似千斤,坠着她往下跌。
思绪更是混乱不堪。
谢先生说她死里逃生。
她,怎么了?
只要一想,就头疼不已。
谢安一勺勺喂她吃药,看她皱眉,立刻道:“姑娘伤了底子根本,为了今后着想,喝了药就该好好休息,一切等身子好了再说。”
夏宁连点头都做不到。
汤药越喝越困,眼睛垂下,又一次沉沉睡去。
谢安扔下药碗,跑到窗子口一把推开,对着正站在门口的雪音说道:“夏氏醒了,我给她加了安神助眠的汤药,没四五个时辰醒不来,快去通禀将军,说夏氏逃过一劫,已经醒了。”
然后快些寻人来把他换走。
他一个府医、毒医,单独和一外室呆在同一屋子里算什么!
雪音听到夏氏醒了,先是高兴,但又想起夏氏的行为,一时间敛了起脸上的欢喜,冷面冷声道:“等将军回府,我会立刻禀告将军。”
此时,将军才去上朝。
没个几个时辰绝对回不来。
同一时间,在慕府的一座院子里。
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慕府的平静。
慕乐婉推开窗子,就看见躺在院子里的两具死尸。
身着黑衣,被折磨的浑身没一块好皮肤,衣衫破烂,即便是在冬日里,也散发出令人恶心的腥臭味。
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扯着嗓子尖叫着:“乌图兰!乌图兰!!”
嗓音尖锐、刺耳。
令人厌烦。
乌图兰掩饰好自己眼底的厌恶,一脸关心紧张的从下人房里走出来,状似第一次看见院子里的的两名男子,脸色骤变,用手压着胸口,绕过他们竟直接进了屋子。
第73章 你真打算寻死不成?!
乌图兰掀了门帘进屋时,听见屋子里传来一个响声。
进入一看,竟是慕乐婉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一张脸惨白地倒在地上。
乌图兰敛起故作的惊慌,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说着,一手扯起慕乐婉,把她扔回了床上,又用指尖掐了她的人中,将她掐醒。
下手极重。
慕乐婉疼的醒来,人中处已起了一个血印子。
她一睁开眼,看见乌图兰后,抑制不住的想起外头的两具死尸,吓得浑身冰冷,声音抖得不成样,“外头、那、那两个东西,是、是不是就你寻得、死、死士?”
乌图兰亦是脸色苍白,点了点头,“看着脸,是他们……”
慕乐婉的情绪瞬间崩溃,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乌图兰的手背,“难不成是他们败露了?!将军他、他知道了?他是不是发现我想害死那外室了?怎么办?他是不是彻底恼了我了?还把、把人扔到我院子里来……我……”
说着说着,惊恐逐渐被其他的情绪支配。
眼眶迅速泛红,眼泪成串的落下来,“将军是不是,要悔婚了?怎么办?乌图兰!我、我不想失去这份婚约!若是他悔婚,岂不是天下人都要笑话我?我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乌图兰!我该怎么办!早、早知如此,我、我就不听你的话,要去害那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