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亲昵。
看着她的目光万般温柔。
夏宁排斥这样亲昵的接触,抬手直接将他的手拂开,言语淡淡的提醒:“还请景先生注意分寸。”
两人视线接触,一个冷淡,一个是伪装的温柔。
气氛并不那么友好。
他们挤在一个巷子里,被兖南乡的人看见,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们:“景先生,夏女侠!快点逃吧!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
空气中热浪逼得人浑身燥热。
黑烟并着风、混着沙粒,吹得人呛咳不止。
景拓牵起她冰冷的手,强制的带着她往暗道走去。
夏宁想要挣开,几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她不愿意把力气继续耗费在这上面。在进暗道里后,里面已经收容了许多人,点了蜡烛照明,虽然烛火微弱,但已能让人勉强视物。
躲进来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无人进来。
在暗道里的这些人,应该就是兖南乡里活下来的所有幸存者。
兖南乡总共有四千多人。
而暗道里这些人,尚不足五六百人。
死去的人数,观之闻之,触目惊心。
夏宁自认自私冷血,但此时此刻,她止不住心中泛起的悲痛。
兖南乡留给她的记忆,是满目血腥,尸首成山,还有这些活下来的人对生的渴望,他们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
可眼前的这个人……
“快看,景先生和夏先生……”
一道窃窃私语声传入夏宁的耳中。
暗道里气氛压抑,无人低语,仿佛都被外面那场无情的大火烧的丧失了希望。可这一道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将视线留在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上。
面上都是善意的了然。
对于景拓与夏宁,这些善良兖南乡人的看着他们时,总带着些许感激。
而这些个了然,狠狠灼痛了夏宁的眼睛。
景拓正在与人交谈,清点人数,夏宁下了狠心,用力一抽手,而景拓像是早已知晓她的动作,手掌同时握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般。
他停下与人说话,略偏回头,用两人才能听见的低语声:“姑娘是想被捉回去,还是不想救商老板了?”
两人挨得近,在外人看来,两人低语说话的态度亲昵。
宛如一对恩爱的小夫妻般。
夏宁掀起眼睑,冷声道:“除了这两件事外,先生还会用什么来逼我妥协?”
景拓扬了下下颚,示意着周围这一圈的人,目光温和几许,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譬如,这些活下来的所有兖南乡人?”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威胁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景拓浅笑了一瞬,“姑娘心思机敏,尽管我爱慕姑娘,但也不得不防你一手,时候未到,恕我无法告知。”
四周都沉浸在麻木的绝望之中。
可偏偏他,丝毫不受这些情绪的情况。
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庞之下,究竟长着一颗如何冰冷的心脏。
见夏宁不再说话,景拓才继续与方才那人交谈,命他立刻安排人去将暗道的入口封上。
在入口封上的一瞬间,幸存者里开始爆发出哀求声:“我家中尚还有人没来……”
“求求你们再等会儿!”
堵门的人一脸无奈:“再不堵上,烟雾飘进来,火势顺着过来,我们大家伙儿一个都活不长!”
这些哀求声中,夏宁似乎也听到了佟春花娘的声音。
夏宁飞速寻找到她,但她挤在入口那儿,夏宁无法靠近,只能按捺下情绪,余光中观察着景拓的表情。
但却被他抓个正好,“那位——”他用手略指了下,“似乎是娘子军里的一位,她女儿是叫佟……春花吧?姑娘就不担心么?”
他眼神审视着她。
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夏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强迫自己板着脸:“是又如何?我与娘子军不过一个月的师徒之谊罢了,生死有命,与我何关。”
她敛着眉睫,神情淡薄。
景拓叹息着摇头,“姑娘好狠的心啊。”
在他移开了视线后,夏宁才松了口气。
短暂的休息之后,所有人开始往暗道深处走去。
景拓给出的说法是,暗道靠近入口处不能多久停留,外面的大火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熄灭,即便熄灭后外面也仍有南延军驻守着,他们这么多人死守在暗道里容易出事,还不如从暗道的另一口出去,直接进入南境。
至于今后的去留,等到了南境安顿下来后,再行计划。
但一定会让南延朝廷给出一个说法。
这是连冯长沥与郭叔都没办法给出的保证,但景拓却能说得出口,如何不得民心?
此时,所有人已将景拓视为救世主。
对他的命令无有不应。
队伍就这么缓慢的朝着暗道深处走去。
人多了后,空气稀薄,呼吸变得苦难。
在前面开路的人,不得不将暗道顶上的通气竹管拔下来,再捅的大些,以便空气进入暗道里。
但情况依旧没有缓解。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都不敢大口呼吸。
气氛愈发压抑。
从景拓不太明朗的面色来看,这一问题是他也未曾想到的。
这一路上,景拓几乎寸步不离她,看她看的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