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毫不留情戳破:“夏娘子敢说只是试了一下么?”
耶律肃面上的温和之色愈发浓郁。
看得人心惊。
夏宁连忙叨扰,表情楚楚可怜,手指捏着他的手指,微微摇了摇,像个做错事撒娇的小姑娘家般,说不清的娇倩:“我错了……以后一定听先生的话,绝不乱来了。”
她还抬起另一只手发誓。
耶律肃握住她的朝天起誓的手,眉眼间的温和之色淡了些,“我才从宫里出来,陪我用些宵夜。”
夏宁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的耶律肃。
几日未见,他眼中多了些倦色。
两朝更迭,即位的还是一位幼帝,听说这位新帝仍被太皇太后抚养在膝下,恐怕与他今后的干系只会越来越多。
夏宁心中泛起柔软,轻轻颔首,应了声好。
转头又去吩咐春花,“你随雪音姑娘去小厨房拿些好克化的面食来。”
而那边,耶律肃也在吩咐谢安,“夏氏性子不被拘束惯了,还要劳烦先生的多多操心,照顾她身子。”
这话说得是多客气。
客气的谢安浑身不安,忙道:“老夫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夏娘子的身子!”
耶律肃嗯了声,“夏氏如今的身子如何了。”
谢安提着精神,仔细回答。
但无非也是那些话,心脉不济、气血两亏,且还虚不受补云云。
耶律肃忽然又提起一人来,“你之前提到善治心疾的苏先生,我派暗卫去江南寻觅,迟迟没有下落,此人当真还活着?还在江南居住吗?”
谢安闻言,浑身一僵。
视线稍稍往夏宁的方向瞟了下,但两人离得太近,谢安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只垂首答了:“应当是活着的,年岁……与我差不了多少。许是他……低调,实在难寻罢……”
夏宁半敛着眉目,一片平静,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耶律肃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知道了,先生下去歇息吧。”
屋子里的人接连离开后,夏宁又往他身旁挪了挪,扬起头,方才的平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杏眸之中的依恋之色,她深深望着他,轻声唤着,“将军。”
耶律肃抬起手,宽厚的掌心贴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着,清冷的眼中清晰印着她娇艳的容貌。
“见过那只猫了?”
他问道。
夏宁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寸,“一进屋子里的就见到了,只是……”才笑了一会儿,跟着又遗憾的抱怨起来,“猫果真是养不熟的性子,从前那么一丁点大的时候就爱粘着我,今儿个却都不让我靠近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转头就将我忘记了。”
耶律肃听着她轻声细语,看着她娇嗔埋怨时飞扬的眼尾神情,皆是不露骨的风情。
摩挲着她脸颊的手指在她说完后,触碰了她的唇。
夏宁愣了下,扬起视线,杏眸闪着细碎的光看他。
耶律肃垂下视线,眼中却无情色,沉声道:“是啊,猫都是养不熟的。”他触摸着唇的手微微用力,气息冷冽着,“夏氏,你呢?”
他的眼神直直探入她的眼底。
如锋利的刀刃。
要将她紧闭的心房剖开。
夏宁心下微惊。
但面上的神情稳得很。
她举起自己的手,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眸光温柔的几欲化水般,带着他的手一路下移,最后贴在自己的胸前,似若情深:“我的身,我之心,都是将军的。”
说的深情动人。
可她越是这般,就越令人想起她不经意间透出的冷淡。
这句话,究竟是出自哪个夏氏之口?
孰真孰假?
耶律肃低下头,薄唇碰了碰她的唇,气息灼热,嗓音暗哑:“好好养好的你的身子,别再令我担心了。”
真也好,假也好。
他要的是夏氏。
他的语气,眼神,真挚的令人心颤。
夏宁心中升起极淡的愧疚,但忽然心思一转,明眸扬起,瞬间了然。
他刚才不训人,甚至连丫鬟、谢安都没有处罚,装出一副他宽宏大度,他们逃过一劫的庆幸,原来竟是在这儿等着她。
想让她心生愧疚,今后乖乖听话,以此拿捏她。
夏宁顿生反骨,纤细的胳膊勾缠着他的脖子,动作大胆,嗓音媚色,“我看见那么一把好剑,实在心痒痒的厉害,顺手就耍了两下,却没想到……”她娇着语调,“今后不敢了,将军可别生我的气。”
她本打算色诱一波。
之后在装作身子不适推了。
万万没想到,她媚术才使了一半,眼前的男人一只手揪住她脖子后的衣领,直接将她提溜到一旁,眼神犀利:“我姑且先听着,等你身子好了在与你算账。”
夏宁:???
耶律肃本来也不打算继续与她计较,但夏氏偏要自作聪明提起,还要在他面前使这些小把戏,他顿时沉了声,故作严厉:“起来,用宵夜。”
夏宁:刚才一脸情深,这会儿怎么变脸这么快?
耶律肃皱眉,语气不悦:“怎么,饿了一日成仙了,不用食五谷了?”
夏宁:真生气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看不懂了啊……
耶律肃站起身,见她有些呆傻的坐着,表情实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