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听得认真,“竟还有这事,按前两朝重文抑武的路数,那些被挑选中孩童父母岂不是要哭瞎了眼?”
耶律肃勾唇冷笑一声,“可不是。”
夏宁默了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在犹豫间,她便不曾关注上殿的动静,看见殿中的歌舞散场,一位女子手中挽着剑,脚踏在殿中柔软的地毯之上,身姿绰约的站在殿中。
正是立昌侯之女——
韩锦。
到底是藏剑山庄出来的女弟子。
虽身上穿着与京中大家闺女并无不同,但一身桀骜傲气,行动之间的翩然自得,是弱柳扶风的京中女子根本不具备的。
她朝着上殿,略一拱手道:“臣女献丑了。”
夏宁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她持剑挽了个剑花,锋利的长剑出鞘,往前递去!
如蛟龙戏水,又似仙女蹁跹。
刚柔并济,招式间剑光闪烁,行云流水。
一套剑术在她舞来,不像是柔意绵绵的剑舞,更像是一位侠女持剑练剑,美观与气势并存。
谁看了,都不得不敬佩称赞一声好剑法!
夏宁看的入迷,但脸色却隐隐发白。
攥着帕子的手收紧。
第187章 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若她没有记错,韩锦的剑术与耶律肃曾经使过的剑术一样。
她见一次,当时他还在教自己剑术,她缠着耶律肃教自己,未允,教了她另外一套剑术。
那时她一心只想学习些剑术,他愿意教什么,不愿教什么,她不敢追问。
她一身薄弱的功夫,学的杂七杂八,什么都会一些,但多少也明白些规矩。
韩锦的剑术应当就是太后说的御心剑,藏剑山庄的剑术怎会轻易外传。
现在想来,当时耶律肃不愿意教自己,也是因这个不外传的规矩。
除开剑术的缘由,夏宁看着殿中舞剑的韩锦,竟也心生一丝嫉妒。
她一身桀骜不驯的朝气,又有一身的好功夫。
轻而易举就获得满堂的喝彩。
这般飒爽、不受世人对女子诸多束缚,她如何不羡慕?
一套御心剑很快舞毕。
坐在上殿的少年皇帝看的眼花缭乱,少年穆强,他身为帝王,更是对强者有天然的好感,故作老沉的赞许声响起:“朕今日有幸得见藏剑山庄的御心剑,韩姑娘好剑术!”
韩锦收势,持剑优雅的挽了一个剑花。
双手抱拳,行了江湖之中的抱拳礼,不喜不慌,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却如何都掩盖不住:“臣女愚笨,尚未习得御心剑十成功力,仍未完全参透。倒是臣女的师兄是臣女师父口中的得意门生、少年英才,早已将御心剑参透。”
话说到此,耶律珩便也好奇问道:“哦?你师兄是藏剑山庄之人,还是……?”
韩锦转身,看向耶律肃所在的方向,嘴角扬起,笑容有些得意,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唤了声:“师兄。”
殿中,不知这些旧事的人面露惊愕。
甚至连耶律珩也诧异,“肃表——将军也曾进过藏剑山庄?”
少年皇帝的声音中尽是崇拜。
皇太后含笑,看了眼耶律珩,说道:“皇儿不知,将军早些年曾如藏剑山庄拜师学艺,像是在藏剑山庄呆了两年罢?”
最后一句话似有些不确信,询问的视线看向耶律肃。
耶律肃放下手中的杯盏,不得不起身回道:“当年蒙庄主错爱,少年时入藏剑山庄习剑术一年有余。”
皇太后颔首,笑容慈爱着道:“是,是一年多。你们师兄妹许是多年未见了,今日在宫宴上重逢,理当举杯共饮几杯才是,怎么如此生分?”
这话一出,皇太后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说了什么话。
大殿中的众人表情各异。
安宜郡主神情有些意外的看向雍容华贵的皇太后,片刻后似是想起什么,眉心微皱。
宋夫人更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当着正室夫人的面,皇太后却‘无意’让耶律肃与韩锦亲近些,一人是有妇之夫,一位是未出阁的黄花闺秀。
即便两人有师兄妹的关系。
可好歹夏宁这正室还在。
皇太后一句未提及夏宁,可殿中所有人都注意着夏宁,就等着她是何反应。
顶着这些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夏宁仍端坐着,腰背挺得笔直,眉睫微垂,神情淡淡的,在遮掩的眼睫下,一抹嘲讽闪过。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她故意不理会那些视线,前倾些身子,素手执起一个杯盏倒起酒来。
才倒了半杯,就有一只宽厚掌心粗粝的大手从她手中夺过酒杯。
耶律肃取了酒杯,弯腰与她道:“你还在喝药,不得饮酒。”他言语淡淡,动作极富耐心、细致,又为她倒了一盏热茶推到她面前,柔声道:“听话。”
口吻流露着自然的亲昵。
像是哄着家中孩童般。
什么师妹、太后,都不如身旁的夫人不饮酒来的重要。
韩锦将这一举一动看在眼中,心中腾起妒色。
她心中如高岭之花的师兄,怎会对一个烟花女子露出这种表情?
简直就是自甘堕落!
她心中更是不甘,上前一步,“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