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艰难。
耶律肃听得眼神愈发森冷。
他还未开口,谢安头也不回地吼:“安提神的汤药!快!”
“滚去拿!”耶律肃冷声斥了苏楠一句。
昏迷的夏宁这会儿忽然痉挛起来,谢安一个人根本压不住,荷心压着她的腿硬生生被踹开了,后脑勺磕上小几的桌角,顿时眼前一片晕眩,竟是爬都爬不起来。
谢安急的满头都是冷汗,恨声骂人时,从身后靠近一人,将谢安拨开,强而有力的一手扣住夏宁胡乱挥舞的胳膊压在腹肚上,另一只手压住她踢踹的腿。
任凭她眯着眼扭动着身体,也挣扎不了半分。
谢安一回头,看见耶律肃的脸色,心中一惊,“将……”
耶律肃寒声打断:“继续下针。”
谢安不再顾着虚礼,拔下手上的银针,转而在头上落针。
随着银针一根根扎下去,痛苦的痉挛逐渐缓解,回复平静,而这会儿静静躺着的夏宁,却毫无一丝生气,气息孱弱的连胸膛的起伏都薄弱的微不可查。
耶律肃松开了扣着的腿、手腕,但手却没有从她的手腕上离开。
他牢牢地盯着夏宁的脸。
指腹抵在她的手腕内侧,摸到了微弱的脉搏才觉得安心一些。
迟迟不敢松开。
苏楠取了汤药回来后,谢安拔了银针,也不借着耶律肃的手,亲自上手,强行灌了四五勺,在她脖子处上下按两下被迫吞下。
最后拔毒的方子也好,断情的毒也好,这会儿都是最难熬的时候。
也最忌人昏死过去。
一旦昏了过去,若是发作了一旦撑不住,很可能就醒不过来。
所以在扎针、灌药后,夏宁就醒了起来。
胸口的剧痛仍未缓解,甚至比方才更甚。
只是头疼好了些。
她视线模糊不清,耳边砰砰两道膝盖砸在地上的声响,她听见苏楠的声音响起:“将军恕罪!是我疏忽——呃——”
她透过模糊不堪的视线,隐约看见一个人背影堵在苏楠的面前,声音冷的要弑人:“当初图赫尔是如何答应我的?!夏宁再出任何状况,本将军拿你们整个东罗皇室陪葬!”
威胁狠厉。
仿佛恨极怒极。
可听在夏宁的耳中,只觉得万分讽刺。
果然啊……
是图赫尔……
那就是在……南境外城时他就知道了……
她的性命,她的生死危机,他竟然瞒着自己这么久……久到自己都快不行了……都还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而这个瞒着她的男人,不久前还口口声声承诺她。
‘青山长河,不离不弃’
讽刺——
讽刺至极!
她想要忍住口中的腥甜,可胸口剧痛,稍微一动就痛的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谢安与苏楠深深伏在地上,无人敢抬头。
还是夏宁的气息乱了,耶律肃才察觉她醒了过来。
在他触及她通红的双目时,他眼中瞬间燃起无法抑制喜悦,他甩开拽起的苏楠,回到床前,双手竟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护在她的身边,冷冽的眉目化为无限的柔色,口吻慎之又慎,“不怕,我回来了。”
第206章 青山长河不离不弃,见鬼去吧!
夏宁吃力的扬起视线,蠕动着嘴唇,她方才不小心咬破了舌,唇边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渍,一动,口中的腥甜翻滚。
她却像是察觉不到这份痛,嘴角扯了扯,“我……不怕。”
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伸出了手,手掌蜷起拢住。
耶律肃连忙将她的手裹住,抵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似乎想要挑起她汗湿的碎发。
夏宁不动,任由他触碰自己。
眼神逐渐冷漠,强撑着胸口的痛,也不愿在他面前露一份软弱,“您……算计的……当真……成功……啊……”
她说的断断续续,极为艰难。
却教耶律肃愣住。
夏宁的手掌被他拢在胸前,她指尖微动,攥住他的衣料,发现他身上的衣料竟是比她的指尖还要冷。
寒意顺着指尖,滑至心尖。
她迎上耶律肃的视线,眼中渗出丝丝冷色,拼着心中的痛不欲生,和着满口的血腥味:“您如愿以偿了……令我恨您……怨您……驱我体内……情欲蛊……从南境那时……起?当真是……辛苦您……了……”
夏宁的视线过于明晰。
竟是令耶律肃短暂的心虚。
他的视线立刻朝身后扫去,沉冷着声音咄咄逼人:“苏楠!”
苏楠闻言,立刻磕头请罪:“将军明察,我不曾向夫人透露!”
脑袋磕的砰砰响。
这位在夏宁面前高大儒雅的先生,到了耶律肃面前甚至连自尊都彻底舍了。
跪在苏楠身边的谢安颤了颤,落入耶律肃眼中,他眯起眼:“谢安你来说!她体内的情欲蛊究竟如何了!”
他量苏楠也没有这个胆量敢随意透露。
那就只有谢安。
耶律肃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谢安伏在地上,即便看不到耶律肃的眼神,背后也腾起一股寒气。
他心知躲不过了,硬着头皮答道:“禀将军,夫人早几日察觉身子有异样,我亦觉得夫人症状不似噬心蛊……再加上最近京中传言……便寻到情欲蛊这一毒蛊……且、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