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色显露后,难免受伤。
在他分神查看四周战况时,竟是看见了夏宁也登上了城墙!
她手提着长剑,剑尖滴落鲜血。
已走到他身旁不远处。
李鸿卓下意识的皱眉,眉头紧皱:“夏夫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绝非儿——”
他侧身看着夏宁,一心想着她的身份想要令她下城墙躲进内城去,竟是疏忽了对四周的监视,一个东罗人顺着攻城梯爬了上来。
五官狰狞着,高举手中的大刀就要朝着李鸿卓的胳膊挥斩下去时——
夏宁已闪身来到刀下。
锋利的大刀刀刃就悬在她的脑袋上!
如此危险的距离,她眼中却毫无惧意,仅有一片冷到极致的淡漠。
屈膝、反手出剑。
动作快到就在一个眨眼之间,她手中的剑已贯穿对方的肚子!
这回她避无可避,鲜血溅出,喷射在她的衣衫之上。
对方惊愕的缓缓低下头,盯着她手里的剑,才像是缓缓察觉到贯穿腹肚的剧痛,张口狠骂一句东罗语,眼睛发红着正要挥舞大刀同夏宁拼命时,她已抽出长剑,侧身闪至一旁,抬脚用力踹在他的胸上。
东罗人骤失平衡。
整个人往后栽去,跌落城墙。
夏宁又一抬脚踹落一架攻城梯。
上头爬着的人纷纷坠落,尖叫声从底下涌上。
传至耳中时,已然淡了许多。
她这一番动作麻利、果断,带着连他手下的兵都不曾有的狠厉劲,竟是让李鸿卓震惊了一瞬。
从此刻开始,他不敢再小觑这位‘兖南夫人’。
李鸿卓心悦诚服的拱手道:“多谢夫人援手!”说完后,眼风一扫跟在夏宁身后的小兵,语气加重了几分威严:“跟进保护好夫人!一旦夫人出了任何事情,我唯你是问!”
小兵还沉浸在夏宁的身手中不可自拔,冷不防听见这一句,愣了下,用手指着自己:“啊?我?”
李鸿卓却无暇回答他这个蠢问题。
又一波攻势袭来。
倒是夏宁一边出手,甚至还能分出心思冲小兵浅浅一笑,“有劳。”
只是这一瞬的松散极为短暂。
她已转身投入厮杀与护卫之中。
夏宁的剑法跟着好几人学了个大杂烩,最正统的仍是跟着耶律肃学的那一套,并非是主防身,攻击性更强,却也需要悟性及技巧,再加上她出招快准狠,竟是分担了李鸿卓身边绝大部分的战力。
城墙之上。
女子手中一把长剑折射出夺命冷光。
却不及她唇边、眼梢淬了寒霜的狠意。
收起刀剑,杀人无形。
美艳绝伦。
在沉沉夜幕之下,浓烈的血腥气的城墙之上,她的冷艳仿若带刺掺毒的妖姬,绞下所有人妄图登上城墙的东罗人性命!
教人畏惧。
东罗的攻城以失败告终。
大军离开时,晨光破晓。
第一缕阳光洒在尸横遍野的南境外城。
满目人命凋零。
夏宁拄着剑鞘,跌落在城墙的一个角落里,发髻有些散乱,鬓角垂落的碎发,她微微垂着头,从远处看,颇有脆弱无助的羸弱。
可在昨晚见证了她剑术的人,却无人敢说她一个弱字。
能成为将军夫人的人,能担得起一句‘雁南夫人’称谓的妇人,怎可能会‘羸弱’?
不过,说实话。
夏宁的确是累了。
一夜厮杀抵御,她紧绷着神经,握剑的胳膊都酸痛的抬不起来,只在坐在地上缓上一缓后,再去看婶娘她们。
夏宁虽身手不错。
韧性也够。
但男女之间的体力仍是有差距。
李鸿卓虽早已露出疲倦之色,但有了夏宁在一旁协助后,他轻松了许多,直到东罗撤退后,他只在原地倒着躺了一会儿后,就已下去张罗更换其他将士上来守着城墙,将昨夜挺了一夜的将士换下去休息。
一战过后,即便有人陆陆续续上来更替,但城墙上仍充斥着无形的压抑。
他们率先搬下阵亡的兄弟,眼中是哀恸与愤怒。
再换下重伤的将士。
有些轻伤的将士却拒绝下城墙,他们累的瘫坐在地上,直摆手:“上去下来也麻烦,我们就在这儿……休息……让一个兄弟看准些,我们睡一觉缓缓……”
说话间,已有几个累极了的呼噜声响起。
李鸿卓也并不勉强他们。
经过昨夜一役,白日想来更安全些。
而且白日视线好,一旦东罗靠近,立刻就能察觉。
让他们在上面休息也无妨。
等到李鸿卓安排妥当后,发现夏宁还在角落里缩着,这会儿像是休息好了,拄着剑鞘缓缓起身。
一身女子的衣裳,遍布血迹,脏污不堪。
可她像是不曾察觉。
李鸿卓上前一步,不禁开口道:“夫人守了一夜,赶紧回屋休息去罢,看昨晚东罗撤离的形式,今晚或明晚定还会前来偷袭,届时又有一场恶战。”
夏宁略一颔首。
她脸色隐隐有些发白,眼下显出青色。
不同于昨晚眼神的凌厉,白日里看着倒是平易近人多了。
“好,李副将军也——”她也想说‘好好休息’,如今南境之中仅有他这一位被留下守城的副将,如何能休息?又止住,改了口:“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