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的师父见着了,然而几句聊下来,发现这个师父除了吹牛的本领,并无其他,林灵儿他们依旧一无所获,匆匆回了江湖。
等二人回到紫雨山庄,已是日暮,林灵儿刚进屋,却被雪缘告知,辉夜在江湖西门的福源客栈候着,林灵儿喝了一口茶,正要离开,忽然又被雪缘叫住,“灵儿,我想起一件事,请你转达给辉夜。”
“你说。”
“那个瑾儿……”雪缘蹙眉,“我怀疑是阿月。”
林灵儿一惊,正愁着一无所获如何与辉夜交代,雪缘忽然跳出来说起这件事,“辉夜和你说过什么吗?”
雪缘摇了摇头,只说辉夜来了后,她稍微冷静了些,细想起之前的事情,发现了一些疑点。
“你还记得秀夜第一次看到瑾儿的时候什么反应吗?”雪缘反问,那时候秀夜一直在打喷嚏,当时她就觉得疑惑,秀夜素来只对水无月身上的味道敏感,怎么瑾儿也是,当然这有可能是碰巧,可当时秀夜又喊出了“阿月”。
雪缘也因此联想到了水无月,却从未将二人联系成一人,因为她不敢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瑾儿的确出了问题,她不得不将这个疑虑说出来,也许能得到一些答案,“阿月出现在苍雪山上,又出现在这里,而你们又说秀夜是被二旗绑架的,她……难道她和二旗……?”
答案呼之欲出,雪缘的心却突突猛颤。
“雪缘,今早辉夜让我去查的事情,就是水无月。”林灵儿也不再隐瞒,“他怀疑水无月就是冷夜二旗成员,十六夜。”
雪缘啊了一声,感觉浑身一下就懈了。就算她猜到了真相,也难以接受,“这么说……她接触我,是早有目的的。”
那么大的苍雪山,一直都孤独一人,后来终于有了那么一两个能交谈的朋友,没想到竟然是这般身份,到底还是她太天真了,“我真是自作自受。”
“都怪他们太狡猾,这怨不得你。”林灵儿安慰道,水无月是那么聪明的人,雪缘的心思远不及她,自然被利用。林灵儿浅浅安慰了几句,又着急将此事与辉夜说,也不多逗留,就去了西门。
站到辉夜客房的门口,仿佛是要面见天子一般,林灵儿提了口气,便轻轻敲了下门。
“进。”
得到应允后,林灵儿方才小心地推开房门,迈了一小步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只点燃了一盏灯,如萤火之光。
正见辉夜坐在案牍前,大半张脸被披散的墨发所挡,微微露出的下巴,在光晕渲染下十分撩人。他写完最后几个字,兀自搁下笔,支起腰身道,“怎样?”
林灵儿神叨叨地说完了一日的见闻。
辉夜手中没闲地折纸,末了只道:“没一句中用。”
不过,这也全在他意料之内。
“不过有一件事,恐怕中用了。”林灵儿说起了雪缘提到的事情。
“秀夜……”辉夜若有所思,“应该不会认错。”
辉夜相信,秀夜之所以能认出那是水无月,恐怕除了她身上的味道外,还因为他能够靠灵感识人。
“对对对!”林灵儿豁然开朗,她也想到了这一处,秀夜向来靠灵感识人,而每个人身上的灵气是天生不变,所以不论对方乔装打扮成什么模样,他都不会认错的。
这么大的一个破绽,也只有秀夜才能找到。
水无月就是十六夜了!
秀夜的能力,对冷夜二旗的威胁太大了,难怪他们会将他也视为目标之一!
“那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林灵儿问道。
是该有点行动了。
辉夜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突然就转了话题,“项链呢?”
“项……项链?”刚还在事情有突破而开心的林灵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蓦地,她才记起雪缘那条被茶馆掌柜拿去的项链。
她都忘记了……
真的忘记了……
当时还与雪缘保证过,会拿回它的,最近因为秀夜,因为冷夜的事情,项链早抛之脑后了,若不是辉夜再次提起,林灵儿真的就这么忘记去了。
可,偏偏提起这事的是她最不想的人!
“哦!啊……啊哈哈……哦呵呵……”林灵儿顿时打了个哈哈,看着辉夜那张愈加冰冷的神色,她的笑容一下就被冻结,凉风袭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忙扭过头一望窗外,“哎,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话罢,人已闪至门口,手刚抚上那冰冷的门框,只觉身后一道阴风,带着……杀气。
☆、七卷(上)
林灵儿的脸比石灰还惨白,她木木地转过身,扶门悲泣,“您大人大量,放过小女子好吧……”
“少来。”辉夜一双半眯的眸子,透着如刀尖锐利的光,丝毫不因她的哭喊而动容。
林灵儿还想搬出之前的账,可突然发现,面对这样的凶光,毫无杀伤力啊!唯有扯着嗓子求饶,歇斯底里地喊叫,才能抵抗他那令人寒颤的气势。
这一喊,辉夜果然褪了杀气,倒不是别的,只因让楼下的人误会了去。
见他神情柔和了些,林灵儿才楚楚可怜地望着他,“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给了钱也不还,现在都这么久的时日,哪里还赎得回?”
辉夜哼了一声,蓦地油灯一灭,那拔地而起的影子仿佛将整个屋子吞进昏暗。林灵儿还没适应眼前的昏暗,只听头顶上方传来了那人不带波澜的声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