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旋长得老实木讷,但是林灵儿总有个错觉,看到现在的他笑起来,十分好看,眉如墨化开,眼如秋波荡。
胡思乱想间,见他已经走到那有些破旧的书桌旁,推掉桌上杂乱的东西,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找了一张白纸,在桌中央摊平,又在桌面上摸索了一番,“有笔么?”
“喏。”林灵儿爱理不理地随手一挥,指着笔架上的三支毛笔。
常旋眼中透着惊讶,犹豫了片刻,取下一支,翻开覆去,迟迟不下手。林灵儿不由好奇地打量起他,这家伙装疯卖傻呢?见他一会儿转着笔杆,一会儿落笔又提笔,又换个方向,再落笔又提笔,折腾了好久后,皱眉道:“怎么写不出字?”
“……没沾墨水当然写不出。”林灵儿无语道,继续爱理不理地走上去,将砚台砰地一声放他面前。
常旋依然疑惑,林灵儿就一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取了点水滴入砚台,慢慢磨开,一切弄好,又放至他面前,“喏。”
二人隔着书桌,对瞪了一会,常旋终于下了手。
那沾了墨的笔突然被他一甩,泼到了林灵儿身上,她啊地后退了一步,毫无防备,刚想骂人,却见他自己也惨叫了一声,原来那墨也甩到他脸上,登时他丢了笔,连忙用衣袖擦脸,却是越抹越黑,终于怒不可遏地喊道:“这到底是什么!”
看着他和个小丑似的乱跳,林灵儿实在没忍住,捧腹大笑而起。
常旋跑了盥洗盆那,洗了好几遍脸,几乎将脸皮搓掉一层。
“好了,好了,不就一点墨水嘛。”林灵儿急忙拉住他,刚触到他肩的时候,手心如被电了一样,发现他的身体原是这般冰冷,几乎没有温度。
常旋擦干净自己的脸,仍是有些恼怒地瞪着她,林灵儿没忍住咯咯笑起来,原来他是真的不会用笔,怎么这么好玩儿。
“让我画张图。”常旋道,愤怒的语气中带着丝恳求。
林灵儿从来没这么得意过,她有模有样地拿了只细笔,笔头三分入墨,一笔在宣纸上晕开,然后递给他,“喏。”
“拿灯来。”常旋又道。
桌上油灯的灯芯已经烧到末,几乎不能用了,林灵儿点了张火符丢进去,豆大的灯光登时放大了一圈。
灯光下,常旋别扭地握着毛笔,却是神情认真,运笔遒劲有力,挥墨龙飞凤舞,林灵儿全程只盯着他那握笔挥动的手,头一次看人作画,能看得心潮澎湃。
“好了。”笔被重新搁下,林灵儿如梦初醒,这才看了一眼图。
是张阵图。
“现在这个屋子被夜小浔设下了一个六阶的结界,而在屋外还有一个八阶阵法,能设八阶结界的人,必定百级上下,而这阵法不是妖界所有,天界有如此水准的,也就……是圣巫来了吧?”他抬眸看了一眼林灵儿,眉眼中含笑。
林灵儿被他这一眼看得,脸蛋一热,她呆呆地点点头,又道,“你怎么知道是几阶?”
结阵又不会自己写着多少阶。
“你们有灵感,难道我们就没类似的么?”常旋说道。
原来如此,可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你说得这详细做什么?”林灵儿撇嘴道,“我又不会成为法师。”
常旋轻声一笑,指了指画的图,“没什么,是我闲。好吧,说回这个六八结阵,听好了,这可和你生死有关。”
“为什么?”林灵儿吃惊道。
“他们在设这结界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我们的死活了。”常旋说道。
林灵儿不信,天界的人怎么可能不管她的死活?杨兴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有其他没有被叶王发现的目的。虽然是这么自我安慰,但是内心却感觉长了个根刺。
“我教你破阵。”常旋忽然道。
“哼,你会这么好心?”林灵儿一点也不信,从这几次事情来看,她知道自己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都不如这家伙。
“我说我的,你听不听是你的事,反正呢,我是已死之人,大不了再回到冥界去闹闹。你想活着走出去的话,就听我的。”他索性提来茶壶倒水。
“已死之人,还喝水作什么?”林灵儿不爽地瞪着他。
“他渴啊,常旋渴啊。”他喝上一杯后,开始细说结阵。
先说了屋内夜小浔所设的六阶结界,赞妙了几句后,就开始批夜小浔蠢。
“这娃娃知不知道自己和我一个属性,他限制我,不等于限制自己么?所以无视他了。”常旋在那画了个叉。
倒霉的夜小浔……林灵儿扶额。
“不过圣巫这个八阶阵法,倒是有点意思。”常旋看着阵图一会后,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是天阵绝阵‘先天无极风云阵’!”常旋眼前一片雪亮,人也跟着兴奋起来,“天界第一杀阵,没想到有机会见识!”
这家伙多半还是有病,听闻天界第一杀阵,不是吓死,居然还兴奋不已,跟发现宝贝似的。
林灵儿指了指他手中的图,“不是说这阵法没有痕迹吗?那这些站阵位的人是作什么?”
“这些便是痕迹,我只说一般人不易察觉,这图是我猜测的模样,并非真实。”常旋笑道,“我也是根据外头人的动向,凭着记忆画了画,就大概画出个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