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倏地被刺了一下,痛感又很快消失。
“今天的数学题,借我一下。”
“英语翻译你做了吗?”
“下周我请假,你记得吃饭,太瘦了,像根竹竿。”
……
记忆如同一层一层堆积起来的浪,像是一堵高墙。
铺天盖地砸下来时,她连喘息都觉得费劲。
耳边雨声、鸣笛声不断响起。
整个世界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男人薄唇轻启,语气冷硬,“上车。”
一句话把谢知时拉回现实。
捏紧了手机,下意识攥住包,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
“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谢知时,上车。”
旁边的人已经在小声议论,谢知时恍若未闻,只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不记得了,但此刻她清晰的记得。
六年,整整六年。
抿着唇,谢知时往前迈了一步。
伸出手正要拉开副驾的车门,又听到男人开口。
“谢知时。”
原本毫无情绪的语气,此刻已经有了愠怒。
谢知时缩回指尖,回到后座车门旁。
拉开车门时,她就知道她完了。
是周故渊。
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现言,希望能有人看呀~
是双初恋+双暗恋,高冷毒舌和偏执病娇,开文评论小红包送上!
第2章
身上的水顺着衣服纹理往下流,在脚边汇聚成一滩。
湿透的裙摆贴着小腿,勾勒出修长的线条,连脚踝都清晰可辨。
纤细、脆弱。
头发贴着脸颊,明艳的眉眼却因为过于白皙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显得如烟似雾。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被冻得发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周故渊会出现。
更加不明白,他为什么让自己上车。
正襟危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仿佛悬崖上的花。
摇摇欲坠,却又坚韧不可摧。
余光扫到自己的口袋,暗暗庆幸,自己的包都是图能装东西,所以比较大,
而且很耐用,刚才的雨不至于淋湿里面,
很轻地松了口气,谢知时盯着车窗,怔怔出神。
雨水冲刷着整座城市,雨点打在窗户上,蜿蜒成一条河流般,顺着车窗的弧度滑落。
一道玻璃,隔开了她和外面的世界,
双眸从斑驳水痕看去,像是万花筒。
绚丽、斑斓。
车内空调的风吹得谢知时有些冷,嘴唇越发苍白,除了那双点漆一样的眼睛外,整张脸白得像张纸。
过于安静的气氛令前排的司机也隐隐不安起来。
绷紧的那根弦,仿佛随时会断裂。
“拿到钱了?”
略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像是大提琴被拨动。
性感又迷人。
谢知时恍然回神,不清楚周故渊怎么得知自己是来要钱的。
却觉得狼狈至极。
为了几万块跨过半个城区,堵上了一切。
陈开杰情人的嘲讽犹在耳边,仿佛她和陈开杰之间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却在故作清高。
“嗯。”谢知时点了下头,“总算结清了。”
太久没有见,她甚至都忘了当初是怎么跟周故渊相处。
也忘了,周故渊很讨厌她。
她不太明白,高一高二时,周故渊明明围着自己转,天天求笔记。
这个人,上课睡觉、下课打球,偏偏成绩还好。
班主任不止一次找过周故渊,可惜周故渊固执又傲气,从未改变。
直到——
“多少钱?”周故渊语气听上去带着薄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蹦出。
谢知时怔了下。
终于转过头看周故渊。
冷毅漂亮的侧脸线条,双瞳是有一点墨灰色。
鼻梁高挺、唇线干净,整张脸都写着造物主偏爱。
“四万七,还欠我这么多。”谢知时不明白周故渊为什么追问,难道是认为她太不争气?
也是,高中时她家境尚且算得优渥。
那会儿智能手机刚流行,她就是班里最开始拥有的那批人。
每天悄悄把手机放在书包里,课间偷偷看小说。
但,那已经是过去了。
镜花水月一样,过去的事,一碰就碎。
“真便宜。”周故渊冷冷扫了一眼谢知时,灰色的瞳孔里有了一层愠怒。
语气比刚才更为讥诮,“谢知时,这些年来你就是这么作践自己的?”
满满嘲讽的语气,像是一盆水,浇在谢知时心上。
攥了攥手,抿着苍白的唇。
作践自己?
她是。
不然怎么会忍着上司职场骚扰,还在那家公司待了两年。
不仅加班熬夜,还要全天保持手机在线。
经常一个方案就要熬两天,然后不断地修改。
她被甲方指着鼻子骂过,被顶头上司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是废物。
可是她真的缺钱,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块用。
这六年来,她每天都活在惶恐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被拖进了名为焦虑的深渊。